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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他在，哥哥隨時會被傷害。

那一刻，游弋的自厭情緒到達(dá)頂峰。

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回來手刃梁雪金的。

“失敗了怎么辦？”

梁宵嚴(yán)捧起他的臉，指腹磋磨他的鼻尖。

應(yīng)該說，一定會失敗。

他們這么輕易地捉到梁雪金，是因為席思誠那個蠢貨以為憑幾個炸彈就能把梁宵嚴(yán)搞定。

如果換成梁雪金本人，他只要有一點意識，游弋想近他的身都不可能。

“失敗了就失敗了……”

游弋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明珠般的兩只眼瞳，汪在血紅的淚里，靜靜地注視哥哥。

“失敗了你就沒了?！绷合鼑?yán)喃喃。

“我知道。”

“沒了就沒了……”

“沒了……至少能保住你……”

“怎么保我？”梁宵嚴(yán)問他，“只要有那段視頻，誰都保不住我?！?

“有一個人?！?

游弋抵著他的胸口。

“阿姨說，如果我到最后都做不到，她會回來。”

“她回來了，所有事就都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梁宵嚴(yán)輕而又輕地默念這三個字。

通紅的淚眼，眨落幾顆痛楚的流星。

“你沒了，她沒了，我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不知道，你管這叫結(jié)束了？”

他茫然地、很用力地看著弟弟，卻怎么都穿不透他的皮囊看到內(nèi)里。

“你真以為你死了，我能活下去？”

游弋呼吸凝滯，心如刀絞。

明明那么愛，可說出口的話卻像要把愛人凌遲的刀。

“你不會知道我死了。”

無邊的寂靜。

短短幾個字，讓人窒息。

梁宵嚴(yán)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通體生寒。

“……什么意思？”

游弋說：“我拍了很多視頻，很多很多。我動手前阿姨會過來，如果失敗了，她會幫我把尸體藏好、下葬。我還留了一封信，告訴你我去了國外，辦事也好，旅游也好，變心了也好，怎么樣都好。每隔幾個月會有人給你發(fā)一段視頻報平安，直到……直到……”

直到時間治愈一切。

直到梁宵嚴(yán)適應(yīng)沒有弟弟的生活。

直到他在哥哥的記憶中徹底消亡。

他話沒說完，但梁宵嚴(yán)懂了。

那一瞬間有種魂飛魄散的驚悚感。

他臉上沒有做出任何表情，胸腔中平靜的、激烈的、猙獰的、悲傷的、恨之入骨的、無可奈何的種種情緒如同幾股冷風(fēng)般來回亂撞。

撞破他的內(nèi)臟，撞破他的皮肉，撞到最后只化成他一絲苦笑。

“你真的很敢想?！?

“你想死在某個我不知道的角落，讓我到你死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我親手養(yǎng)到大的弟弟，從剛生出來還吊著半根臍帶就到了我懷里的弟弟變成一個沒人要沒人管的孤魂野鬼，只能裹著一床破被子死去是嗎？”

“……游弋?！?

梁宵嚴(yán)叫出他的名字，被叫的人卻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他望著垂在自己面前的發(fā)頂，驀地，擠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

“你比我狠心多了?！?

“這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游弋如遭雷擊。

還沒等解釋就被他從腿上扯了下去，眼見梁宵嚴(yán)起身離開，他忙撲上去：“哥，哥你別走！”

“放開?！绷合鼑?yán)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