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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他一聲沒吭,咬著牙強忍。
梁宵嚴吻下來時在他嘴里嘗到了血味,被藥物激起的暴虐一下就散了。
窗外雨小了些。
他臉上的神情辨不分明,恨和愛胡亂交纏,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滿腔恨意逼瘋,但那如同綿綿雨絲般的愛又會把他扯回到理智的邊緣。
他緩動作,伏在弟弟身上,隔著一層淚和汗,胸膛貼著胸膛。
“疼嗎?”青筋浮凸的大手細撫著弟弟蒼白的臉頰。
游弋張開嘴,滿口血絲:“疼……比十八歲第一次的時候疼多了……”
“那你說啊。”
他抵著弟弟的額頭,攥著他的肩,強迫地、祈求地、可憐地逼他:“說你愛我。”
“說了就沒事了,我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哥抱著你睡一覺,第二天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
“可是我不愛你了,你聽不懂嗎?”
猩紅的血將游弋嘴角那顆小痣染得更紅,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浸著血腥。
“我不愛你了,我不想跟你過了!我受夠了!我不能陪你了!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才能懂啊!”
“梁宵嚴!你怎么這么……這么……”
這么什么?
他死都說不出那個字,把牙咬碎了也說不出來。
但梁宵嚴看到他的口型就懂了。
“我怎么這么賤,是嗎?”
嘴巴動了動,但沒能發出聲音。
良久,他眨了眨眼,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掉了出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張從小捧到大的臉,越來越多的淚水大滴大滴地滾出來墜滿鼻尖。
“為什么?”
“為什么連你也這么對我……”
“我就是賤命一條對嗎?活該一輩子被人糟踐,連你都要糟踐。”
“不、不是……”
游弋拼命搖頭,想說我沒有,這不是我說的,我不想說這些!我很珍惜,我比誰都珍惜。
但梁宵嚴扯過他的衣服塞進他嘴里,“不想說就永遠別說了。”
淚水還掛在臉上,梁宵嚴的神情卻已經冷得像冰。
冰殼將他的哀痛隱藏在竭力忍耐淚水的眉頭下,那勉強攢聚出來的幾分狠厲,比淚水還輕。
他拽過墻上最后一根鐵鏈,套住游弋的脖子,居高臨下的眼神再沒有半分柔情。
“你當初和我告白時我就告訴過你,你要愛我就要一輩子愛我,我們之間除了白頭到老再沒別的路可走,你敢這么對我,我把你玩爛了再和你同歸于盡!”
游弋咬著那團衣服,啞然失語,不求饒也不反抗,就這樣等待著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心想,哥哥,誰會連發狠都帶著淚水呢。
你的哀傷要把恨淹死了。
對他們兩個來說,那是完全灰暗的三天。
痛苦混亂,誰都沒有快感。
懲罰持續了很久很久,除了吃飯洗澡睡覺外幾乎沒有停過。
到后面游弋整個人都恍惚了,身體麻得沒了知覺,所有感官都不受自己支配,天地無時無刻不在晃動。矢禁過多少次,他自己都不知道了,灌進來的是什么,他更是無暇分辨。
但他清晰、清楚地記得,哥哥流過多少眼淚。
那些淚水匯聚成一場無盡的潮水,淹沒進他的口鼻,讓他不得喘息。
最后一天的傍晚,梁宵嚴已經不再逼他說愛。
“蠻蠻,你和我認錯。”
他面對面抱著弟弟,那么熟練,那么親密,過去二十年這樣抱他的次數比吃飯喝水還要多。
“只要你認錯我就原諒你。”
“說啊!你說話!”
游弋淚水流干,半睜著眼,兩條手臂軟軟地垂在他背后,“你罰完了嗎?罰完能不能放我走。”
原來拼盡全力就沒有毀不掉的死局。
梁宵嚴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扣在他身上,再沒說過一句話。
窗邊一支蠟燭被風吹倒了,窗簾“轟”一下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