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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在找我。”
整個房間都因為他這兩句話陷入死寂,空氣凝結成冰,冷得往下滴水。
“啪。”小飛手里的飯倒扣在地。
“你說什么?”他怒氣沖沖地上前,“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瘋了!嚴哥都跳——”
“閉嘴。”梁宵嚴讓他噤聲,盯著游弋,“把話說完。”
游弋喉結滾了滾,看似鎮定地望著窗外,但肩膀在顫。
他說:“我找到我媽了。”
“什么?”小飛沒聽明白,“你媽不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嗎?”
“她沒有死,她只是走了,但她現在回來了,她回來了!”
游弋本來語速和緩,但看到墻上的掛鐘,瞬間激動起來,音量陡然拔高,像著急完成任務般大喊:“這些天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她很好,很愛我!我想和她一起生活!就是這樣!”
“所以?”
相比于他,梁宵嚴平靜得可怕。
那兩個字一出來游弋就抖了一下,氣勢頓消,艱難地吐出一句:“所以我們分開吧。”
“看著我說。”
游弋閉了閉眼,轉過來,用吼的:“我們分開吧!”
兩行淚珠隨著他的吼聲被震出眼眶,順著臉頰流到桌上。
梁宵嚴垂眸看著那滴淚。
“我不好嗎?”他問,“我不愛你嗎?我哪里做的不夠好你說出來我會改。”
“不是!”游弋頸邊的血管緊繃,整個人都緊繃。
“我已經和你生活了二十年,總要勻一點時間給她。”
梁宵嚴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可笑。
“原來這東西還能勻的?”
“艱難困苦勻給我,幸福美滿勻給她?我就這么賤,可以讓你們隨意磋磨?”
“好,勻就勻吧。”
他同意了。
坦然、大度、包容地、以欺壓自己為妥協地同意了這項荒謬至極的苛求。
“你可以把她接過來。”
但是游弋說:“不行,不可以。”
“她不接受我和男人在一起,我們離婚吧。”
“砰——!”
話音落定的同時一把椅子被踹飛到墻上,砸個粉碎。
小飛面色鐵青,怒不可遏:“你在說什么鬼話?嚴哥養你二十年,拼死拼活才有今天!她不知道從哪蹦出來說一句不接受你就要和嚴哥離婚?你的良心呢?!”
游弋無言以對,側過臉去。
彎翹的睫毛被眼淚墜得垂下來,淚水不停流,他胡亂擦抹著鼻尖和眼瞼。
氣氛太壓抑了。
小小的房間像個熔爐,明明開著窗戶卻還是讓人喘不過氣。
海風不斷刮進來,從他們身邊吹過,散發出一股苦味。
海風的苦味,眼淚的苦味,過去二十年點點滴滴都將化為泡影的苦味。
梁宵嚴自始至終都沒說什么。
他沉默地看著弟弟,目光冷而沉,仿佛在端詳自己珍愛的寶貝,怎么出去一趟就被別人劃了這樣大一道劃痕。
良久,他幾不可聞地嗤笑一聲。
“我以為,應該是我考慮,是否接受她成為你的母親。”
多么傲慢的一句話,但由他說出來理所當然。
“不是這樣的……”游弋啞聲低喃。
“不能因為你把我養大,就真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
“我是個人,獨立的人,我有權決定自己和誰在一起生活,我想她,我想陪陪她。”
他撲過來,跪在地上,抓住梁宵嚴的手,額頭貼住他的手背。
那么可憐那么無助,就好像他和媽媽才是一伙的,而梁宵嚴是拆散他們母子的可惡的外人。
“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兩年?一年?我去陪陪她,陪完就回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