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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白金鏈條,做了螺旋切割,零星墜著幾枚小金葉子。
他把鏈子編進弟弟的頭發里。
“很久沒見你換發型了?!?
游弋從小到大換過的發型發色夠給理發店拍一套全圖鑒。
印象最深的是他上初中那會兒,非要學電視劇里把頭發染成綠的,還用發膠全部梳上去,平地拔出幾個向上的尖角,更顯那張嬰兒肥還沒消的臉圓得像只肉包。
梁宵嚴帶他出去吃飯,碰到熟人,沒認出游弋,倒嚇了一跳:“你這是帶了個什么出來?”
梁宵嚴說路邊撿的六角胖恐龍。
氣得游弋第二天就把那幾個角捋下去了。
梁宵嚴倍感可惜。
蠻可愛的,應該多拍幾張來的。
“懶得折騰了?!庇芜氏伦炖锏臐h堡,向后仰臉看他,“這個不好看嗎?”
梁宵嚴刮刮他鼻子,“我的孩子怎么都好看?!?
游弋嘿嘿笑,低頭繼續嚼漢堡。
梁宵嚴掌心托著他的下巴,用指腹剮蹭他臉上鼓起的一動一動的小圓包,冷不丁開口:“小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小圓包定住了。
透過對面的玻璃,梁宵嚴明顯看到游弋驚愕地瞪了下眼。
可他最終只是搖搖頭。
梁宵嚴又問:“那是我欺負你了?”
我哪里做得不夠好?讓你心里委屈又沒法說?
游弋更快地搖搖頭。
梁宵嚴沒再盤問,轉頭給小飛打了個電話,讓他把游弋身邊的人都叫過來。
小飛問他怎么了。
“我懷疑他被人威脅了?!?
其實這個念頭早在梁宵嚴剛發現游弋的異常時就曾在腦中一閃而過,之所以沒接著往下查,是因為這個世上,能威脅他的、敢威脅他的、有動機去威脅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成植物人了。
梁宵嚴走進辦公室,三個人等在里面。
分別是游弋的室友、同班同學,還有學校保安處主任,同時也是梁宵嚴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
游弋早年間差點被梁宵嚴的仇家綁架,從那之后梁宵嚴就在他身邊留了人。
游弋知道他們的存在,也不排斥哥哥的監視,偶爾還會帶他們去吃好吃的。
梁宵嚴讓三個人把游弋近半個月的行蹤整合到一起,得到一張詳細的時間表。
里面記錄了他每天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來,所有的個人活動和集體活動都干了什么,詳細到一天上了幾次廁所,分別用了多長時間。
全部排查下來,發現他這半個月內只有一段時間是不在監視范圍內的。
答辯當天,輪到他們組之前,游弋被安排在一間空教室里等著。
他一個人,在那里等了40分鐘。
可當梁宵嚴去查教室內監控,卻看到全程只有他自己,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這條路走不通了。
梁宵嚴又開始調查游弋的通話記錄、手機短信、所有社交平臺私信,均沒有收到過可疑的消息。
被人威脅的猜測暫時否決,又不是身體原因,排除所有可能……
梁宵嚴只能懷疑到自己身上。
游弋身邊僅剩的,能讓他感到“害怕和壓迫”的大人物,就只有他了。
和他過了二十年,過夠了,又不敢說出口。也不是沒可能。
平心而論,二十年太長了。
七千多個日夜,將近人生百年的四分之一。
長到他可以從小山村打拼到大城市,長到他可以把一個小嬰兒養大成人,長到他自認為能夠跨越時間的溝壑,和弟弟同步生命的節奏,也長到足夠消磨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所有新鮮感。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一個多值得愛的人。
他枯燥無趣,不懂浪漫,嚴肅刻板……他過去這不長不短的小半生,有三分之二都在以命搏命。
要凌晨四點起床去收麥子的人,沒有時間為田埂里開得旺盛的野花駐足。
他就差把自己活成一塊鐵,要鋒利剛硬,還要無知無覺。
但是沒關系。
弟弟不喜歡,他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