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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方才不是我本意,陸某先行告辭了!”陸小樓扯著嗓子高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抬手,帶著勁風一掌猛地擊退身前逼近之人,身形化作道道殘影穿梭于人群縫隙,飛速逃離了渡口。
“大師兄!”趴在木棧窗口的姜玉姝,焦急地揮舞著手臂,“陸小樓他要跑了!”
“嗯。”葉離歌面色沉重,懶洋洋地低應一聲。
旋即,腳尖在欄桿上借力一點,縱身躍下二樓,立即朝陸小樓逃走的方向追去。
“哎......!”姜玉姝臉頰氣鼓鼓,用力地跺了跺腳,身形如燕,輕盈地從窗口躍下,緊隨其后追去。
夜幕初臨,最后一縷天光悄然散去,靛藍色籠罩天際,飄蕩的云霧背后,一輪彎月隱約露出模糊的輪廓。
江州城僻靜的小巷里,陸小樓肥胖的身影快速挪動,一頭扎進角落的陰影里。
他背靠冰冷的墻壁,胸膛劇烈起伏,不住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滾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耳朵微動,眸光倏然一厲,側首看向拐角暗處,喝道:“誰?”
葉離歌從轉角的暗處踱步而出,雙手隨意地抱在胸前,背靠著墻,神色復雜暗藏一絲審視:“我。”
“葉老弟!”陸小樓緊繃的神情驟松,臉上綻開一抹喜色,邁步就要上前寒暄。
然而,“鏘啷!”一聲清越劍鳴!
一把長劍帶著一絲冷冽氣息,徑直橫在兩人中間,恰好抵在陸小樓肥厚的胸膛前寸許......
“葉老弟?”陸小樓臉上的喜色瞬時僵住,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目露不解,“你、你這是何意?”
“方才、渡口,”葉離歌垂首掩目,嗓音低沉,“我都看見了。”
“你聽我解釋!”陸小樓急切地上前半步,卻被冰冷的劍尖逼退,只得后退半步,與長劍拉開距離。
他擰緊眉頭,焦聲辯解,“我方才那是失去了神志,我、不是故意要虐殺他們的!”
葉離歌隱在濃睫下的眸色晦暗,他微微歪頭,嘴角噙著的那抹弧度似笑非笑,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
只手腕一抖,劍尖微抬,直指陸小樓咽喉,語氣陡然轉冷:“那、青山派,看守思過崖的兩名弟子慘死,可與你有關?”
“什么?!”陸小樓聞言如遭雷擊,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失聲驚呼,“死、死了?!他們怎么會死?我明明只是......”
“你明明不過是、封住了我兩位師弟周身大穴,叫他們窒息而亡對嗎?”
葉離歌緊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質(zhì)問,玩世不恭的神情徹底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冷之色。
“不、不是!我沒有殺他們!”陸小樓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雙手急聲反駁,“那日,我、我根本沒下死手!”
小巷外,紛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逼近,陸小樓神色驟變,“葉老弟,去城郊破廟尋我,我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如魅,哧溜一下消失在夜色深處。
四道人影,殺氣騰騰地從拐角處沖出,正是從渡口一路追殺陸小樓而來的幾名江湖俠客。
“這魔道妖人,溜得真快!”領頭之人狠狠啐了一口,環(huán)顧四周。
旋即,目光看向倚墻而立的葉離歌,“兄弟,你也是來追殺那妖邪的?”
“嗯哼。”葉離歌漫不經(jīng)心地點點頭,抬手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嘿~小兄弟,你這輕功不錯,竟比我們先到一步。”領頭大漢上下打量葉離歌一番,粗聲夸贊道。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葉離歌隨意地拱了拱手,臉上又掛起那副懶散笑容,“他慌不擇路,恰巧朝我這邊撞過來。”
領頭的大漢了然地點點頭,瞬即便不再理會葉離歌。
“走,別讓那廝跑了!”他大手一揮,吼了一嗓子,領著身后幾人腳步匆匆地朝陸小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片刻后,姜玉姝的身影翩然落在小巷里,她疾步?jīng)_到葉離歌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仰著俏臉,急聲追問道:“大師兄,陸小樓呢?”
“溜了。”葉離歌任由她抓著,語氣淡淡。
“你!”姜玉姝杏目圓睜,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該不會心軟,故意放他走的吧?”
“我......”葉離歌喉結滾動,避開她灼熱目光,嗓音低沉,“他、畢竟曾救我一命......”
“大師兄,你糊涂!”姜玉姝氣得直跺腳,嬌聲呵斥道,聲音又急又脆,“陸小樓如此狡詐狠毒,你怎知那救命之恩,不是他為了接近你而精心設下的圈套?”
“小師妹,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嗓音:“他在、城郊破廟。”
“那好!”姜玉姝聞言,眸中寒光一閃,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巷口拖,“快走,別又讓他給跑了!”
兩刻鐘后,城郊破廟。
夜色濃稠如墨,一輪皎月高掛天際,銀輝照亮隱在樹林深處的荒廢破廟。
夜風呼嘯著從破損的窗口灌入,幾縷月光從坍塌的屋頂縫隙漏下,映照里面蛛網(wǎng)遍布的佛像,以及空中飛舞的塵埃
“人呢?”姜玉姝踮著腳尖,在破敗的大殿里轉了一圈,柳眉緊鎖,“大師兄,他該不會誆我們吧?”
葉離歌斜倚在廊柱上,指尖摩挲著腰間冰冷的劍柄,“再等等!他既約我在此處,應當是會來的。”
他神色凝重,嗓音發(fā)干,“可能、是被追殺他的人絆住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