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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屋內蔓延起一股詭異的寂靜。
姜玉姝眸光流轉,將他躊躇不決的神態盡收眼底。她唇角漾起一抹淺笑,率先打破這一室的靜謐:“晏清哥。”
她聲音似清泉擊石,泠泠動聽,素手指向屋角那把半舊的竹椅子,“你坐到那把竹椅子上,我教你怎么找穴位。”
“好。”蘇晏清低低應聲,嗓音帶著幾分微澀的啞意。
他款步行至竹椅邊坐下。竹椅不高,他彎腰坐下后,視線便正好觸及到姜玉姝的腰際。
纖細的腰肢被與衣服同色的布腰帶系著,在身側扎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扣,似乎...
蘇晏清心頭莫名一跳,慌亂移開視線,將不合時宜的想法從腦海里打散。
少女緩步行至他身后,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幽香,倏然化作一縷縷迷煙鉆入鼻尖,瞬時將他圍剿起來。
姜玉姝微微傾身,指尖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撥開蘇晏清頭頂墨發,指尖在他顱頂某一處用力按下。
蘇晏清呼吸驟然一滯,只覺被少女輕撫過的地方,酥麻之意仿佛從頭皮滲透進下方的經脈。
“這一處便是百會穴,”少女嗓音輕靈,溫熱的呼吸似乎透過他發絲的縫隙,直接蔓延至心尖上。
姜玉姝指尖緩緩沿著蘇晏清發際輕撫,而后在耳廓上方一寸處頓住,指腹在穴位上輕柔地打圈按揉。
蘇晏清只覺一股細微的電流從身體中掠過,不由猛地繃直脊背,耳廓像是被火舌舔過一般,瞬間燒得通紅。
“此處...是率谷穴。“
姜玉姝側首俯在他耳邊低語,殘留的余溫在蘇晏清耳畔縈繞,灼得微顫耳尖泛上點點緋紅。
“晏清哥,可記住了?”她聲音清甜,宛若杏花酒釀,帶著一股醉人的甜香。
“嗯。“蘇晏清喉結滾動,氣息不定,從胸腔里硬擠出來一個音節回應。
他脊背僵直著,只覺方才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心跳聲大得似要撞開他的胸膛。
檐外的雨聲潺潺作響,卻蓋不住他此刻耳中奔騰著的轟鳴聲。
姜玉姝的指尖重新撫上他的顱頂處,細細講解著:“這兒,用掌心拍打二十下...“那素指忽地又滑至他耳側,“再如此按壓率谷穴...便可緩解頭疾。“話落,少女便直起了身子。
那股醉人的幽香豁然遠去,蘇晏清的心頭不經意間劃過一抹失落。
“多、多謝...”他此刻心亂如麻,聲音也艱澀得厲害。
“那你起身,”姜玉姝嗓音羞赧,緩步繞到他身側,頰邊泛起兩團淡淡紅暈,“換我坐下,你按我說的方法找一下穴位,看你是否真的會了。”
話落,她眸光似不經意掠過蘇晏清清雋的面容,而后羞澀的垂下眼簾,鴉羽般長睫微顫,在屋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
蘇晏清聞言,默然起身后退半步,空出的竹椅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姜玉姝垂眸落座,裙邊鋪開散落在青石地面上,暈出一縷若有似無的沉香氣息。
蘇晏清垂首立于少女身后,骨節分明的指尖空懸于她顱頂上方三寸,眼神竟似比執筆臨摹書帖的時候,還要專注上三分。
昏暗的日光透過門窗縫隙灑入屋內,為少女垂落的青絲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蜷曲在耳際,宛如畫師筆下精心細描的云紋,在光影交錯間若隱若現。
第8章 種田文女主的炮灰妹妹8
夜幕籠罩,西河村上方的天空格外澄澈,空氣中混合著泥土與草木被雨水洗滌過后的清香。
村西頭,半山處蜿蜒的小徑上,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沿路而下,草叢中偶爾飛出幾只螢火蟲,似在為他們引路。
蘇晏清手執一盞油燈在前方開路,身后跟著一名嬌俏少女,火光在晚風中左右搖曳,不時在地上映出兩道模糊的影子。
姜家低矮的院墻上,茅草織成的頂棚不時滴落下幾顆水珠。
“玉姝姑娘。”蘇晏清艱澀的嗓音響起,提著油燈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你醫術高明,我...母親的病可還有法子能治?”
青年的眸子里含著破碎的星光,似乎在尋求最后一絲希望,或者...似在等待...一場宣判!
姜玉姝腳步一頓,清澈的眸子堅定地望向他:“蘇嬸嬸的病自是能治,”她低頭,素手覆上他青筋微鼓的手背,“晏清哥,你不要多想,我自是會幫你的。”
蘇晏清似是被少女的眼神灼傷,微微側過頭去,神色黯淡:“我母親的病,我清楚...”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鎮上的老大夫說...撐不過年關。”
蘇晏清心中自責,暗自質問自己:自己這是在干什么?母親的病,老大夫明明同他說過,已無藥可治,自己又何必來為難玉姝姑娘。
姜玉姝見他眸色黯淡,眉宇間盡是灰敗之色,心頭驀地一緊。
“蘇嬸嬸的病是顱內長了惡瘤,《神農本草經》里記載著‘金針渡厄’之術可治。”她聲音忽的低了下去,“只是這藥引...我們卻是尋不到。”
“什么藥引?”蘇晏清猛地抬頭,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執拗的微光,他急切地追問,甚至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體,“還請玉姝姑娘告知晏清,縱使千難萬險,晏清總要一試,如此、方能心安。”
姜玉姝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決心,神色凝重,嗓音清晰:“其他的藥,我們可以去深山里找,但是其中一味百年份的寒玉雪蓮,卻是...”
她輕嘆一聲,繼續道:“一株價值千兩黃金,且掌握在那些王孫貴族的手中,我們連見到的機會都沒有。”
蘇晏清聞聽此言,眸光微閃,心下已然有了決斷。
他挺直背脊朝姜玉姝鄭重地一揖:“玉姝姑娘肯告訴晏清醫治之法,已經是大恩,藥引的事便不勞姑娘掛心,晏清自會解決,屆時還勞煩姑娘出手施救。”他語氣堅決,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姜玉姝見他如此,眼眶倏地一紅,聲音微顫:“晏清哥,你何必與我如此生分,你難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