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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并未抬眸,待那細微的聲響落下,直接開口道:“夜深了,你下去歇息吧?!?
“是?!鼻鄺d應聲退下,直到雕花門扉掩上,這才長舒一口氣。
時間悄然流逝,藥碗上的水霧漸漸散去。
姜玉姝這才俯身,一手輕托起蕭景衍的后頸,將他消瘦的身軀依靠在自己臂彎上。
手中白玉瓷碗微傾,濃黑的藥汁順著他緊閉的唇線蜿蜒而下,落在他蒼白的頸窩,宛如一道醒目的墨痕。
少女垂下眼瞼,屏息輕含一口苦澀的藥汁,緩緩朝昏睡的身影湊近。
唇瓣相貼之際,藥汁緩緩渡入他口中。待碗中藥汁見底,姜玉姝又用絹帕為他拭去頸間殘留的藥漬。
燭光映照下,那道昏睡的身影,顯出幾分病弱之態。
確認他今晚應當不會蘇醒后,姜玉姝為他掖好錦被,起身離開了廂房。
————
午時,屋外烈陽當空。
日光透過菱形窗格,在榻前灑下一片斑駁光影。
蕭景衍意識昏沉間,口中嘗到一抹苦澀,似有柔軟之物輕抵唇齒。
他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瞼,目光渙散無神,恍惚中嗅到一縷熟悉的幽香,似心中那人發間常染的沉水香。
他恍惚著,以為自己仍置身夢中,舌尖無意識地輕觸那抹溫軟,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喟嘆。
他下意識地,用盡殘存氣力抬起虛軟的手,試探地觸到一段纖細溫軟的腰肢。
掌心真實無比的溫熱觸感,驟然撕開他混沌的意識,蕭景衍的目光猛地聚焦——這...不是夢!
腰間突然襲來的大手讓姜玉姝的身體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后退,卻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倏地拽倒,禁錮在那人清瘦卻并不單薄的胸膛上。
一月未見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苦澀的藥香在唇齒間輾轉纏綿。
待洶涌的潮汐逐漸平復,蕭景衍微微喘息著松開些許,卻仍將人圈在懷中。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姜玉姝微紅的眼尾,聲音帶著幾分剛清醒的沙?。骸版瓋海?..怎么會在青州?”
姜玉姝臉頰伏在蕭景衍胸口,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微微松散的衣襟,感受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的震動。
她將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地傳出:“聽聞青州發了大疫,我...擔心你。”
蕭景衍聽聞此言,眉心驟然緊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慍怒,抬起微顫的手,心疼地在她散亂的發間揉了揉,指尖順著青絲滑至她后頸,略帶暗啞地輕斥:“胡鬧!”
他抬起少女的臉龐,深邃的眸子望向她瀲滟的雙眸,沉聲叮囑:“外面疫癥嚴重,你安心待在屋里,不要亂跑?!?
姜玉姝貝齒輕咬下唇,睜著濕潤的雙眸,猶豫開口:“我帶了五車藥材過來,景哥哥,我有治療瘟疫的方子。”
似是怕蕭景衍不信,她立即補充道:“你就是喝了我方子熬的藥才醒的?!?
她語帶矜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夸獎的小獸。
蕭景衍心下驚疑:姝兒是從何處得來如此多的藥材,還知道治療瘟疫的方子?
但她既然不說,他便不想多問。
他的姝兒無論做什么,都不需要同他解釋。他會無條件信任、包容她,甚至于...幫她善后。
想到藥材,他眼神倏地暗沉。他明明于二十日前便傳信于京城,可救濟的藥材和治病的御醫卻是遲遲不到。
不知京城那邊出了何變故,若不是姝兒來得及時,他怕當真是會死在這場瘟疫里。
他忽地將臉埋入少女頸窩,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良久才悶悶地喟嘆一聲:“姝兒...”
尾音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沙啞,又似裹著化不開的柔情。
他微微側首,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聲音低得幾近呢喃:“你當真是我的福星。”
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青絲,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后頸那塊柔軟的肌膚。
他閉了閉眼,長睫在她鎖骨處投下細碎的陰影:“兩次了...”
喉結滾動間,嗓音愈發暗啞,“每次我命懸一線時,都是你...”
話未說完,他突然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的姝兒,怎的如此動人,讓他忍不住想要將她系在身上,時時刻刻都不分離。
第16章 世子爺的心機表妹16
“篤、篤?!?
雕花門扉傳來兩聲輕叩,不輕不重,恰好能驚動屋內人,卻又不顯冒失。
蕭景衍慵懶地倚在床頭,聞聲略抬眼簾:“何事?”
“主子,有京城來的傳信。”門外,墨白恭敬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