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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匍匐著,想把身體撐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不清醒,還是叫著榮僅的名字,這些天唯一陪在身邊的人,成了他本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你回來……回來……”
榮僅看他過于痛苦,竟有些可憐起來,倒一杯熱茶走過去,把無情扶起來靠在懷中,想給他喂下熱水暖身。
無情感覺到溫度,緊緊地抱著他依偎過去,仿佛一只恐懼被遺棄的,在雨中將要溺亡的雛鳥,天下聞名的四大名捕之首,此刻只想靠近令他安心的人。
“喝杯熱茶,嗯?這樣你能好受一些。”榮僅像對小孩子一樣哄問。
無情沒有半點反應(yīng),只是蜷縮得更緊,榮僅可不耐煩問第二遍,輕輕抬起他的下頜,要給他溫柔地灌下去。
望著榮僅的這雙眼睛早已看不到平日的淡薄銳利,充滿了迷茫。
燭光在無情眼中變得絢麗刺目,世界破碎顛倒,眼前的人又是誰?催命的笛聲消失,卻有一個聲音在腦海里一直說話,一聲疊著一聲,讓他頭痛欲裂。
你要殺了他,快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茶水灌不進(jìn)無情的口中,順著嘴角流下,榮僅把只好茶杯放回去。
他轉(zhuǎn)過身,便有一抹寒光落入眼角,緊接著手臂傳來微微的火燒之感,鮮血立刻在衣衫上蔓延。
無情手中的匕首有血滴落。
鮮血的顏色刺著無情的眼睛,他突然驚醒,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才想起發(fā)生里什么,惶恐地將匕首丟了出去。
“我……榮僅,我不是……”無情從沒有如此恐懼過,小心地抬頭去看榮僅的表情,他實在已用盡了所有勇氣,不知道自己親手造成了何種后果。
榮僅受傷不重,只是被劃了手臂。
但那鮮血觸目驚心,染紅了大片袖子和衣襟,他向門外退出去,緊緊皺著眉,回頭匆忙地看了無情一眼。
他沒有在想什么,也沒有責(zé)怪之意,無情的心中卻更加惶恐。
任何細(xì)小的情緒仿佛都被無限放大,濃烈如浪潮。
那雙眼睛好像充滿了失望,對他的忌憚和疏離,無情不愿意看到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變成了怪物。
無情失去支撐,再次匍匐在地,這一生他都無法站起來,卻勝過世上太多人,只不過現(xiàn)在他終于覺得自己比普通人更無力,更脆弱,如此的無能為力。
直到他沒有力氣,也沒法回到輪椅上,只好依靠床沿就那么坐著。
榮僅簡單處理了手臂上的淺傷口,便一刻不停地又回到了這里,他也有些迷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擔(dān)心無情。
總之,這件事太有趣了,六扇門大捕頭那無助的表情,還有對自己的愧疚,每一樣都很有意思,他當(dāng)然要多看看才不虛此行,怎么舍得不來呢。
他站到無情面前時,無情沒有再睜眼看他,恍若未聞。
這種愧疚心疼,無助惶恐復(fù)雜交織的情愫,讓無情自己也分不清楚,想不到這個人還能回來看自己,說沒有半分的感動,豈不是真的太過無情。
如果他不是擔(dān)心我,那又何必回來,可他回來看我,我又如何面對他?
至于榮僅原本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人,無情也好像完全忘記,至少,他還是回來了,到底……他終于是回來了。
榮僅笑得更是純粹。
他俯視著白衣的少年,把無情扶起來,放到床榻上,這原本仿佛無堅不摧的蒼白少年,似乎在微微發(fā)抖,榮僅用自己的體溫去暖無情纖瘦的雙手。
他忽然覺得無情是個意料之外的人物,性格與自己所想的并不相同,并不只是傳說中六扇門名捕的符號。
一個活生生的人總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認(rèn)識的無情是這般有趣。
無情的臉色近乎慘白,清秀的面容因布滿冷汗,就像是病入膏肓的茍活之人,嘴唇更毫無血色,身體冰冷。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睛,榮僅卻感覺到他更靠緊了自己。
“突然這么信任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無情大捕頭在想什么呢?”榮僅笑著說了一句,這句話沒有后續(xù)。
只是他的語聲越發(fā)輕柔,他的臉上雖然微笑,卻毫無笑意,聽不出任何情緒,更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無情沒有睜開眼睛去看他,所以沒有看到他的笑,只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疏離莫測,好像在觀看一場戲,這樣的態(tài)度令無情心冷,對他捉摸不透。
此刻無情已慢慢冷靜,他故意嘆出一口氣:“我不是信任你,只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你不會在這時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