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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這一路怎會如此順遂。安玥動了動唇, 抬眼見石壁轉角似有黑影閃過, 一只臂將她攔護在身后, 緊接著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主。”那人在不遠處站定。
安玥聽清來人聲音,是其中一名暗衛。
他朝這頭搖了搖頭,身側暗衛目色忽得變得有些凝重,壓低聲:“公主,眼下城外不太平,可否委屈您現在此處暫避?待外頭安定些,屬下接您出去。”
安玥微微頷首。她在暗道內躲了兩日,暗道里只有簡單的一些起居用物,暗衛留了胡餅干糧這些不宜壞的吃食。
先前帶的魚干先前落在了客棧, 咪兒只得跟著她吃干糧。許是也餓得狠了, 幾乎是安玥喂什么它吃什么。
她和清梔若桃躲在暗道下, 暗衛在出口處守著。偶聽上面傳來窸窣人聲。此處是在破廟底下,透過木板漏出的丁點碎光,可瞧見廟中偶有進來避雨的流民乞丐。
她只零星聽見幾句, 說叛軍要攻進來了。
供桌上的盤子里盛滿了灰,早就沒有吃食了。傍晚的時候,頭頂隱傳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并不實,有些踉蹌。一直到供桌前,終于停了下來。
撲通一聲,帶來輕微的顫動,一名女童在供桌前坐了下來。
正是寒冬臘月,她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衣衫,袖子有些短了,袖口磨出了一層毛邊,往下露出小半截皮包骨般的手臂。
她腳下是一雙破了洞的草鞋,打了些,不甚合腳,一雙腳趾凍得通紅。唯獨一雙眼比窗口透進的月光還要亮幾分。
她縮在角落,腦袋幾乎要縮入肩里,懷里緊緊抱著什么,隱露出半截白布,同身上的衣裳格格不入。
饑寒交迫間,她一雙眼閉上。尚未睡著,先前被合上的廟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昏暗里,走進來三個男人。
他們蓬頭垢面,身上的衣裳污濁一片,先是掃視了眼這破廟,試探了兩聲,見沒人,方走了進來。
其中兩人待要坐下,余光一瞥,終于瞧見縮在角落的小乞丐。
幾人對視了眼,心照不宣,朝那小乞丐走去。
甫一走近,小乞丐似警覺到什么,一早睜開了眼,緊盯著面前三人。
其中一人沒了只手臂,相貌猥瑣,盯緊了小乞丐懷里抱著的東西。
“小妹妹,哥幾個奔波了一路了,肚子餓得不行,你可有吃的?”
小乞丐抱著懷里的東西往后躲了躲,警惕地盯著他,一語不發。
“這么瞧著,便是有了?”他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兩人已伸手向那女童懷里的東西抓去。
她抱得極緊,但也抵不住三個男子的力道,反手臂被掐得青烏一片。
她聲音帶了哭腔,“你們做什么?這是我的。”
“小妹妹,不過借你點吃的,別那么小氣啊。”他話是這般說,手上力道半點沒減,他發了狠勁,用力一扯,懷里的白布啪嗒一聲被扯開了,滾出一只雪白的饅頭。
饅頭有些冷硬了,沾了泥灰。
小乞丐見狀眼眶一紅,咬著牙要上去將它撿回來,手背劇痛,一只腳踩住了她的手。饅頭被一只黑黃的手撿起。
“喲呵,還真有吃的。今日真是發財了。說,還有別的嗎?”
她又氣又急,“你們還給我,這是留給我哥哥的!”
“哥哥?咱們也是你哥哥?”三人猥瑣一笑,先前那人抬腳,松開了她通紅的手,抬手要去摸小乞丐的臉,卻不想手背刺痛,他被死死咬住。
他亦發了狠,竟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眼看著那些人還要動手,安玥終于看不下去,清梔許是見她要出去,朝安玥搖了搖頭。
這是唯一的藏身之處了,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安玥咬了咬牙,抬眼見那幾個禽獸要去扒小姑娘的衣裳。
一點月光透入廟中,映在那些人猥瑣的面上。他們饑寒交迫數日,一路至此,未想入了這廟里,還能遇著這等好事。
當真是老天爺送禮來了。
“你省點力氣掙扎,還能少吃點苦頭。想來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差咱們哥幾個了,倒不如……啊!誰打我?!”
他面上驚怒不定,額角劇痛,似有溫熱順著那一處滑下,他抬起手,竟在額頭上摸出一片黏膩。
其中名膽小的,指著他的傷,“大哥……你流血了。”
“臭娘們,是不是你干的?!”
另一人待要動手,便聽“啊!”得聲尖叫,他后腦勺被東西擊中,他兩眼發花,回過頭見地上落了枚石塊。
“誰在裝神弄鬼!滾出來!”
三弟看了眼四周,沒瞧見人,只見四周空蕩蕩的,頭頂的神像沒了眼珠,剩下一雙空蕩蕩的眼睛盯著底下,他聲音有些發顫,“二……二哥,不會是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