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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聞昭忽得一笑,伸手擒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二人離得極近,近到連她的眼睫都能看得根根分明。她身后是一座連枝燈,燈燭燒著,暖黃的光輝沾在她的眼睫上。
她眼眶還有些泛紅。
他指腹輕輕擦干她眼角淚痕,指尖沾到一抹濕意。他的手順著她的面頰往下,停在脖頸處。脖頸纖細,就像花枝般,只需輕輕一折便會斷掉。
虎口不輕不重搭在上面,指腹感覺到她跳動的脈搏。微弱,卻彰示生機。
曲聞昭語氣玩笑,透著溫和,“被咬的是我,妹妹哭什么?”
安玥眨了眨眼睛,把眼里那股淚意壓下去,睜著眸子看他,“妹妹心疼皇兄。”
曲聞昭松開手,笑道:“騙子。”
安玥面靨泛紅,手忙腳亂要去找帕子,一只素白的錦帕遞了過來。
她怔了怔,如實道:“是皇兄那個動作讓安玥想起哥哥。他以前也會摸安玥的頭。”
“為何你管大皇兄叫哥哥,叫我卻是皇兄?”
若不是曲聞昭問,安玥都未察覺到這點。
“大抵是習慣了?眾多兄弟姊妹中,除了太子哥哥,與安玥最親近的便只有六皇弟了……”她話落,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忙不迭又補了句:“好在如今又多了個皇兄。”
六皇弟曲留璋。曲聞昭想起來,他這弟弟似乎是安昭容所出,因天生患有腿疾,又鮮少外出,這些年在宮中湮沒無聞,少有人注意。
曲聞昭把藥瓶遞給她,“妹妹膝蓋受了傷,用藥好得快些。”
安玥忙把瓷瓶接過,“多謝皇兄!安玥就知道,皇兄大人有大量,不會同一只鳥計較!”
她哄起人來時,沾了蜜的話便和不要錢一般往外冒,夸得人暈頭轉向忘了動作。
若只是嬌生慣養,養不出她這樣的性格來。
安玥前腳離開,羽林衛提著一只鳥進來。正是咄咄。
“陛下,這鳥如何處置?”
曲聞昭將筆擱下,“拿近些。”
那侍衛道了聲是。胡祿將鳥籠接過,輕輕放在桌案上。籠子里的鳥懨懨的,看到曲聞昭的一瞬間,又忍不住破口大罵:“傻瓜!傻瓜!”
胡祿倒吸一口涼氣。
曲聞昭眉頭輕輕挑了下,面上不見息怒,“拔光毛烤了吧。”
“是。”
侍衛甫一提起籠子,原本躲在籠里瑟瑟發抖的鳥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殺鳥啦!殺鳥啦!”它喊完這兩句,見沒人來救它,當即換了副嘴臉,“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它聲音全然不見先前罵人那般中氣十足,語調也變了,讓曲聞昭想起安玥。這句話一聽便知是他那好妹妹教的。
曲聞昭抬了抬手,侍衛又把鳥籠放了回來。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咄咄的后頸,籠里的鳥沒再撲騰,收了翅膀乖巧地呆在籠子里,鳥頭蹭了蹭曲聞昭的手心。
曲聞昭伸出食指,到咄咄嘴邊。胡祿在邊上看得心驚膽戰,就要勸阻。見籠里的鳥張開齒喙,就要咬下去,卻不知怎的收了力道,待曲聞昭收回手,手指上只留有一個淡淡的齒印。
曲聞昭低低笑了聲,“送回去吧。”
咄咄聽到“回去”二字,又活過來般,“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
鏡燭宮。
安玥看著被送回來的咄咄,面上一喜,扭頭吩咐清梔遞了袋銀子給那羽林衛,“勞煩小兄弟跑一趟,替我謝過皇兄。”
那侍衛見推脫不掉,將荷包收下,“屬下一定帶到。”
安玥看著籠子里的咄咄,吩咐人備食。
籠里的咄咄似是餓得狠了,將勺里的鳥食啄得飛快。
安玥愣了下,趕緊又舀了勺谷子喂給它。清梔見狀,在一旁勸道:“夠了夠了,公主,您再喂它要撐死了。”
這話一出來,安玥本以為咄咄又要破口大罵了,卻不想它今日安靜得很,只一個勁的進食。
瞧著有些蔫蔫的。
清梔納罕道:“出去一趟,怎得變乖了?”
“不知道。”安玥忍笑,“大抵是飛累了。”
她把鳥勺放下,伸手摸了摸咄咄的腦袋。
晚些時候,安玥用過膳,坐在池塘邊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