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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兒?”
安玥話落,見咪兒扭回腦袋,就要從她手上跳下去。安玥伸手撫上他后頸,不輕不重捏了兩下。
曲聞昭剛支起的身子瞬間癱軟回去,那股熟悉的酥麻感流便四肢百骸。
“聽話,打個招呼。”
曲聞昭幾乎要將后槽牙咬碎,他恨恨扭過頭,動了動唇,卻一個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
安玥將手穿到他身下,揉了揉他的肚子,“咪兒?”
曲聞昭肚子里一股氣尚未咽下,喉嚨里不自覺溢出一聲貓叫。
他幾乎要跳起,偏生骨頭像是被抽了力氣般,軟綿綿的。
安玥揉了揉他腦袋,“乖。”
“……”
午后,兩名大臣從含彰殿出來,齊刷刷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
饒是傻子也能感覺出來,今日陛下心情不佳。縱使未直說,但陛下面上被陰云籠罩著,渾身散發(fā)的氣息似是要將人活剝。
原本燒了地龍的議事殿,活像煉獄。
二人想起當初太極殿上的場景,心中叫苦不迭。誰又惹著他了?
二人前腳剛走,曲聞昭從殿內(nèi)出來。
胡祿跟在他后面,背往下彎了幾分,“陛下去哪兒?”
曲聞昭冷著臉,他不說話,胡祿也不敢問,免得觸了陛下霉頭,只跟在曲聞昭身后,一路到了御花園。
卻不想繞過一重假山,正到轉(zhuǎn)角處,“砰”得一聲。
地上正倒著一個大大的“肉丸子”。肉丸子抬起腦袋,一張嘴便是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
曲聞昭目光冷冷垂下。腳邊那人面上閃過一絲僵硬和錯愕。
“皇……皇兄?”
胡祿見著這陣勢,亦是未料到。他眉心微蹙,睇了曲靖溪一眼,朝曲聞昭恭敬道:“陛下,這是七皇子。”
曲靖溪覺得害怕,他扭過頭,只敢對著身后的人尖叫:“都死了嗎?還不來扶我?”
原本還跪在地上的侍女聽到這一聲,連忙爬起,合力將地上的人扶起。
“皇兄恕罪,臣弟不是有意的。”
這一聲并無多少誠意。
曲靖溪覺得面前的皇兄生得還算溫和。又想起這位皇兄自幼喪母,在宮里素來默默無聞,想來性子軟弱,怕是沒比他某個皇姐好多少。
先前那股畏懼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轉(zhuǎn)而被一股羞惱取代。
“弘文館未教過你敬長尊君?”
曲靖溪如今也不過十二,只到曲聞昭腰處。離得近了,他便只能仰著頭。
“教……教過。”皇兄分明是平和的語氣,可那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心底剛升起戾氣登時做鳥獸散。
“那看來是教的不夠。今日之內(nèi),將禮記抄二十遍給我,若是交不上來,再加二十遍,就在偏殿,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回去。”
偏生曲靖溪是個沒眼力見的,他梗著脖子脫口而出“不要!”,可一抬頭,正碰上皇兄陰沉的目光。
像是黑寂的山林褪去霧的偽裝,魑魅魍魎從身后飄過。
他雙腿支不住重量,竟直接跪了下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拉住曲聞昭的袍角,嚎道:“皇兄……臣弟抄不出啊……臣弟餓死也抄不出的!!二十遍非人能抄的啊……”
曲聞昭盯著抓著自己的那只手,眸光驟然一銳,滲出絲絲寒意。他將衣角從曲靖溪手中扯回,“非人抄的?孤在給豬下口諭?”
他嗓音平靜無波,唇角似是帶笑,可眼角眉梢盡是冰冷,“‘志之難也,不在勝人,在自勝’,你沒抄過,又怎知不行?”
“皇兄……皇兄!”曲靖溪面上的五花肉跟著顫抖。
曲聞昭抬腳離開,冰涼的衣擺從他的面上拂過,“扶七皇子下去。”
曲靖溪又嚎了聲,可這次聲音尚未發(fā)全,曲聞昭蹙了下眉。底下的宮人嚇得連忙去捂七皇子的嘴巴,生怕再鬧出旁的事來。
曲聞昭走出幾步,注意到假山后站著道人影。她半張臉被毛絨裘邊攏著,正貓著腰,半個身子要鉆進假山后。
第13章
“十七妹妹。”
安玥動作一僵,閉了閉眼,祈禱著是風聲,腳底抹油就要開溜。手腕一涼,一道力道將她往后一帶。她后背撞上“一堵墻”,大半個身子暴露在陽光下。
頭頂傳來聲音,語氣玩味,卻像是有一根冰錐直指她脊背:“妹妹跑什么?”
熟悉的語調(diào)飄入耳中,她渾身汗毛豎起,扯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皇兄?唔,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