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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栗焦慮地垂下眼睫,沉默氛圍里,她突然聽見低低的笑聲,冷冷抬眸,少年仔細地幫她擦拭,唇角是掩蓋不住的弧度。
要瘋要瘋!
氣煞她也!
昭栗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皺了皺眉:“你不應該安慰安慰我嗎?”
鏡遲扔掉臟布巾,沾濕新布巾,轉而去幫她擦耳朵:“我想先開心一會。”
昭栗氣憤地撥開他的手。
鏡遲妥協道:“安慰人的話我不太擅長說,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困境,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昭栗眼眸透出淡淡的哀傷:“沙迦的墮神千澈,其實是我在天界的朋友,他的神骨被沖隱抽了,我要想辦法從沖隱手中拿回神骨。”
她將有關沖隱的一切告訴了鏡遲。
鏡遲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所以當年天譴降臨,也是因為你想幫千澈拿回神骨才導致的?”
昭栗輕抿了下唇,說道:“開端是這么個開端,但天譴降臨不是因為這個,師微殺了銀蘇,我殺了師微,才導致天道要劈我。”
“銀蘇”這兩個字不咸不淡地飄進鏡遲耳里,他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正常:“所以我們現在要做兩件事,一是幫千澈拿回神骨,二是拆穿沖隱的真面目。”
昭栗點頭。
鏡遲眸光落在少女額心,疑惑道:“逍遙道神紋?”
昭栗摸了摸額心,一直被更高級別的無情道壓制的逍遙道,因無情道破,而重新顯現,這也是她為什么無情道破卻沒有昏迷的原因。
昭栗心里的報復情緒翻涌:“我是從浪浪山以逍遙道飛升的,后來在天界又修了無情道,你可知我飛升的機緣是什么?”
鏡遲盯著少女白凈的小臉,將布巾扔到一邊:“什么?”
昭栗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道:“是一個特別特別愛我的花精,我飛升后他獨守浪浪山八百年。”
少年唇角下沉,神色變冷。
昭栗繼續說道:“天譴劈下來的時候,他獻出了他最珍貴的東西,用來滋養我的神魂,我一直都很感激他,甚至還挺喜歡他的,是對千澈和銀蘇不一樣的情愫。”
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妙地發酵,鏡遲握著她的腳踝緩慢摩挲。
昭栗補充道:“和對你的喜歡有點像。”
鏡遲傾身壓過去,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沉沉:“昭栗,你故意的。”
身下少女無辜地睜著圓懵的杏眼,淡淡說道:“沒有呀,我實話實說,我好像……不,我就是有點喜歡他。”
鏡遲放開她的腳踝,在腰間不輕不重的掐了下,繼續向上游走,隔著布料,重重地捏了捏。
昭栗渾身過電般地戰栗,忍不住輕輕哼了哼。
“舒服嗎?”鏡遲沒松手,與她交換了一個深而綿長的吻,身下人試圖溢出唇齒的聲響都被他含進嘴里。
昭栗不說話。
他是真的很喜歡在這種時候,問她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昭栗臉頰泛紅:“你潮汛期不是過去了嗎?”
鏡遲的吻落在她耳廓,低喘一聲:“所以你才更應該反思一下,為什么我的潮汛期是我一個人過的,你是不是該補償補償我?”
“補償什么呀,我又不欠你的……”
昭栗話音忽然停頓,她欠鏡遲很多,光是一副萬年佛骨就已經還不清,但是“補償”聽起來太不正經。
她糾正道:“這不能叫補償,我是喜歡你,才愿意和你這個那個什么的。”
少年低低地笑:“嗯,好。”
星子掉落,黑色幕布泛起湛藍。
昭栗迷迷糊糊地睜眼:“鏡遲,天要亮了。”
鏡遲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
“我好累,你能不能睡覺?”
“你睡你的。”
少年散落的發絲不停掃過她臉頰,昭栗甕聲甕氣地埋怨:“你這樣弄我,我睡不著呀。”
鏡遲把她翻過去,俯身吻了吻她的肩:“那我快一點。”
……
昭栗難得睡了個深覺,醒來時雜亂的寢殿已被收拾妥當,書架規規矩矩地立著,沒再擺海螺,而是擺滿了插著各種鮮花的白釉瓶。
一部分畫卷卷起重新放回卷缸,一部分則被大剌剌地展開,掛在推門就能看見的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