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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遲站在她身側(cè),搖了搖頭。
“那句話,在裝裱之下?!?
昭栗持劍劈向壁畫,陳舊瓦片四碎掉落,露出壁畫后面的一行大字:
蒼生道最高階的神,是個靠吸取旁人氣運(yùn)延長壽命的邪物。
昭栗沉聲道:“蒼生道最高階的神是沖隱?!?
“拓榮城傳說里的邪神也是他。”鏡遲道,“九嶷山血池連接著墮神塚,墮神塚懸崖上方有一吸納墮神的熔爐,能吸納墮神氣運(yùn)的神,非同小可。”
“所以當(dāng)年千澈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他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才抽去千澈的神骨,造成千澈失憶?!?
昭栗轉(zhuǎn)身說道:“鏡遲,我想……”
話音未落,鏡遲就把她緊緊拉進(jìn)懷中,他抱得很死,不留半點(diǎn)縫隙,昭栗身子僵了僵。
少年臉頰埋在她頸窩,悶悶地道:“其實(shí)我一直很害怕。”
害怕你恢復(fù)記憶之后不再喜歡我,害怕你看見這張臉,最先想起的人不是我。
你把另一半海神杖還給我的時候,我的整顆心都在無限下沉,仿佛跌落無盡的深淵。
“剛剛你叫我名字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開心。”
“鏡遲?!闭牙鯗\淺一笑,“鏡遲鏡遲鏡遲!有沒有更開心一點(diǎn)?”
他又抱緊了幾分,昭栗被勒得險些喘不過來氣,拍拍他的背,說道:“我知道你擔(dān)心的是什么,你是你,銀蘇是銀蘇,銀蘇于我而言,是與千澈同等重要的摯友。”
鏡遲:“那我呢?”
昭栗眼含笑意:“是我喜歡的人?!?
離開舊堡壘時沒見到千澈,他們也沒刻意尋他,在拿回他的神骨前,讓他繼續(xù)待在沙迦是最穩(wěn)妥的。
鏡遲低眸看她:“你現(xiàn)在想去哪里?”
昭栗彎了彎唇:“墮神塚。”
這日之后,墮神塚大亂。
誅神鐵鏈被斬斷,數(shù)名墮神逃竄,天界眾神焦頭爛額。
“誅神鐵鏈怎么會突然斷掉?”
“天界沒了戰(zhàn)神,誰還能去捉拿墮神?”
“說來奇怪,子午隕落三千年,不嗔劍就沉寂了三千年,誰也不認(rèn)。”
沖隱率先前往墮神塚查看,倒扣在懸崖上方熔爐被打翻,他在誅神鐵鏈上發(fā)現(xiàn)不嗔神劍殘留的煞氣。
“果然是你?!睕_隱將熔爐收了回來,“朝歌的異動也是你在召喚不嗔劍?!?
沖隱將逃竄的墮神捉回墮神塚。
“沖隱老兒,吸了這么多年還沒吸夠嗎?!”白衣墮神抬眸,“喲,熔爐收了啊,是怕被子午抓住把柄嗎?”
沖隱冷冷地道:“墮神就該乖乖待在墮神塚?!?
“那子午呢?她連神都敢殺,犯了這么大的錯,依舊安然無恙,甚至帶著天神過來斬斷誅神鐵鏈,笑著說讓我們出去透透氣。”
白衣墮神微微一笑:“讓一個命格如此好的戰(zhàn)神逍遙到現(xiàn)在,不是你沖隱的風(fēng)格啊?!?
“噓——”沖隱輕皺眉,似是有點(diǎn)不耐煩,“她會來陪你的,別急?!?
為防止暴露,不能再吸墮神塚墮神的氣運(yùn),必須另作打算。
而這世上除了神力,便是靈力,唯有一處靈力最為充沛。
沖隱沒立刻前往云夢澤,而是去了極北之地。
明淺即便是在極北之地過得也不算慘,有浮崖為她布下的法陣,她凍不著,澤元時不時會來送食物,她只要乖乖待在屋內(nèi)等著就行。
她也的確是這樣,有時坐在妝臺前,一坐就是一整日,盯著已經(jīng)毀容的臉神游,神游結(jié)束就開始發(fā)瘋。
明淺抬手便將鏡子狠狠砸碎:“賤人!憑什么?憑什么你安然無恙地待在他身邊,而我被流放到這兒?!”
“是啊,憑什么?!鄙n老的聲音從天際傳來,“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憑什么好好活著?!?
明淺蹙眉抬首:“你是誰?”
沖隱淡淡地道:“憑什么受委屈的是你,被劃爛臉的是你,成為上神的人卻是她?!?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成為上神的人是她?”明淺怒道,“別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
一道神力輕柔地?fù)嵘厦鳒\臉頰,潰爛的肌膚開始煥發(fā)生機(jī),變得白皙如玉。
沖隱說道:“昭栗是子午戰(zhàn)神在人界修復(fù)神魂的載體,你可以理解為,戰(zhàn)神歷劫的轉(zhuǎn)世,她不是鬼,是神?!?
明淺怔愣片刻:“我憑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