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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蘇躺在搖椅上,百無聊賴地拋著果子,引得坐在一旁的兩只小獸垂涎欲滴,他偏不給它們,就自己拋著玩。
少年不滿地抱怨:“你說你們主人咋天天事兒這么多呢,千澈遇到什么破事,司命都來找她,更可怕的是每次來找她,她還都去。”
飛向空中的果子被一股神力吸了去,昭栗將果子掰成兩瓣,扔給糯嘰嘰和哏啾啾。
銀蘇眼睛一亮,坐起身:“事情解決完了?”
“不知道。”昭栗聳聳肩,揉了揉兩只小獸的腦袋,“等到需要我的時候,司命自然會再來找我。”
銀蘇走過來:“子午,你別做天界戰神了,成日守著北天門有什么好的,每次下界還都是帶著任務,不如我帶你浪跡天涯吧?”
昭栗抬眸,眼中有懵然也有什么別的情緒。
少年皺了皺眉:“你不愿意嗎?”
昭栗解釋道:“你不是白玉京的上神,所以不知道,天界戰神,修的是無情道。”
銀蘇握住她的手腕:“這有何難,你棄修無情道便是。”
昭栗往回收了收手,卻被攥得更緊,她無奈道:“我無情道成的時候,必須親手抹去三生石上,命定之人的名字,這也是我經常去觀星臺的原因。”
她頓了頓,復又開口:“那人的名字,不是你。”
銀蘇緊緊盯著她:“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昭栗淡聲,“等你日后神脈覺醒成為天神,來三生石驗一下便會發現,你的命定之人并非是我。”
銀蘇怔怔地、緩緩地松開了手。
*
“聽說了嗎?沙迦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千澈瘋魔,把沙迦百姓煉成了妖!”
“怎么會,他不是沙迦太子嗎?”
昭栗方從墮神塚回來,路過東極臺,聽到這樣的對話,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銀蘇察覺她的異常,疑惑道:“怎么了?”
昭栗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想去趟沙迦。”
銀蘇見少女低垂著眉眼,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原來只是想去趟沙迦,他含笑道:“那便去唄,我陪你……”
“子午戰神!”遠處司命星君的高聲呼喊,蓋過了少年的聲音,“子午戰神!你需得去一趟沙迦。”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知道的還是晚了一點。
昭栗抬眸,問出了那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不知司命星君要我去沙迦,所為何事?”
司命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太子千澈將沙迦百姓煉成妖物,不僅違反身為上神的行事準則,亦違反了蒼生道道心,罪行之嚴重,按照天界條律,必須打入墮神塚。”
昭栗抿了抿唇:“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自她無情道成,終日斬妖除魔,便鮮少與天界的朋友打交道,唯有在她受傷之際,會去往千澈住處,請他為自己包扎。
然從千澈被關入懺悔池開始,她只見過千澈兩次,一是在懺悔池,二是在沖隱住處。
若她當日追上拂袖而去的千澈,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天上白玉京的晨霧散去。
昭栗低眸看向人間綠洲中,那一片金黃色的沙漠,縱身而下。
此時的沙迦都城還未被風沙侵蝕,檐角燈籠飄搖,到處都是百姓生活過的痕跡,卻見不到一個百姓。
千澈坐在店家擺放在外的方桌長凳上,兀自沏了杯茶,對著空氣侃侃而談:“我早就說了你這店選的位置不行,哪有人做買賣尋個這么偏僻的地方?誰有空一大早繞七八條街來吃你蒸的包子?”
他停頓片刻,又道:“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包子能和酒比嗎?有人能將一壺酒埋在桃花樹下十年,你見過有人把包子埋在桃花樹下十年嗎?”
昭栗緩緩走近,在他對面坐下,千澈愣了愣,試圖忽視她,繼續跟幻境里的人說話。
昭栗沒給他這個機會,抬手揮碎幻境,說道:“千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