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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康睜大了眼睛:“你說那個女鬼,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何雨眠皺眉:“好賴不分,是非不辨。”
“她是鬼啊。”何康語氣糾結(jié),“鬼都是來索命奪魂的,你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嗎?”
何雨眠淡淡地道:“我見過的鬼比你多,她救了我,這是不爭的事實(shí)。”
她八字輕,撞鬼是家常便飯。
有時夜里醒來,就看見兩只鬼站在床邊對她笑,這么多年,她已經(jīng)可以做到無視并轉(zhuǎn)身繼續(xù)睡。
何康鮮少見乖女兒這么生氣,面露難色:“我怎會知道她是真心救你的,昨日有個道士說,府邸前兩日有女鬼來過,這兩日府中來往的人多,我怕有鬼渾水摸魚對你不利,才求他幫幫你的。”
鬼魂進(jìn)入法陣尚不要緊,一旦在陣中施法,三清鈴法陣便會開啟,將陣下鬼魂打個魂飛魄散。
何康從來都不認(rèn)為一只鬼會救他的女兒,便允了那道士布陣,算是花點(diǎn)銀子求心安。
何雨眠:“父親既已知曉前因后果,還請父親請出設(shè)下法陣的道士,救那女鬼一命。”
何康想也不想就拒絕:“你爹爹在拓榮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么好意思請人殺鬼,又反悔請人救鬼?你讓我這正道人士的老臉往哪擱?”
何雨眠盯著他:“父親當(dāng)真不去請?”
何康眼神閃躲:“不去。”
何雨眠:“那女兒自己去。”
見她不披斗篷,傘也不打就往雨里走,何康連忙把她拉回來,改口道:“爹爹去,去還不行嗎?”
*
這涼山散人是新來拓榮城的,到哪兒都背著一把劍,住在城中一處荒廢的破廟里,替何康布下法陣得了一筆錢,錢沒花在刀刃上,全胡吃海塞進(jìn)了肚子。
何雨眠隨何康進(jìn)入破廟時,那道士似正對著那把劍自言自語。
何康直接向涼山散人表明來意。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涼山散人當(dāng)即跳腳,“讓貧道去救一只鬼,還不如讓貧道去死!”
何雨眠循循善誘:“她不是惡鬼,是她救了我。如果從未做過壞事的人,無緣無故被你的法陣打傷,你救還是不救?”
涼山散人語氣強(qiáng)硬:“鬼就是鬼,鬼應(yīng)該待在鬼界,打破規(guī)則來到人界的鬼,都是別有居心。”
“如果是傷了人的惡鬼,道長如何懲治,我都不會干涉。”
何雨眠的聲音帶著隱隱的不悅:“道長能否找出那女鬼做出的壞事,或者是她傷了誰,如果沒有,道長又憑什么打她?”
涼山散人頓了頓,依舊不知悔改:“貧道這是防患于未然。”
何雨眠胸口堵得慌。
何康適時道:“道長直接說需要多少錢就行。”
涼山散人:“這不是錢的事……”
何康:“五百兩夠嗎?”
涼山散人:“你簡直是在侮辱貧道!”
何康:“三千兩。”
何雨眠拽著何康袖子想走:“爹,此人壓根兒好賴不分,與其在這里與他浪費(fèi)口舌,我們不如去求求其他道士。”
涼山散人忙不迭從破舊不堪的包里拿出紙筆,嘩嘩寫了一通,對何康道:“簽字畫押,君子一言九鼎,不可反悔。”
何雨眠:“……?”
何康笑了笑,接過紙筆,簽字畫押。
自涼山散人第一次踏進(jìn)何府起,何康就看出這道士是什么品性。
別人拿著告示來看病,第一句都是問病人情況,涼山散人拿著告示進(jìn)入何府,第一句說的是能不能加點(diǎn)錢。
*
海神殿焚著靜心安神的香,裊裊煙霧向上盤桓。
粉衣少女安靜地坐在榻上,沒有聲響,沒有生息。
神力強(qiáng)行阻止了她的散靈,把本該四散的魂魄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個虛幻的人影。
李大剛看得雙眼發(fā)痛。
誰都知道,鏡遲是在自欺欺人。
少年輕輕揮手,少女身上的粉衣轉(zhuǎn)眼變成一套華麗的藍(lán)色衣裙,他笑了笑:“藍(lán)色也很適合你。”
似是沒有達(dá)到少年的心里預(yù)期,衣裙又變成明亮的鵝黃色,他握住少女的手,說道:“你穿這個顏色最好看。”
明媚的顏色,和死氣沉沉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