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指的是潮汛期。
鏡遲淡淡地道:“總之不可能回滄海。”
不夜天島是目前唯一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澤元沉默片刻,說道:“提前告訴您,讓您有個心理準備,不夜天島已經不再是不夜天島。”
*
待到鏡遲潮汛期再次來臨,回到不夜天島的時候,昭栗才遲頓地理解澤元話中的意思。
不夜天島不再是一座荒無人煙的孤島,眾長老施法在這兒建了一座宮殿,并安排了數百名鮫人守著海神殿。
美其名曰,為了海神的安危。
正撞上潮汛期,鏡遲沒空驅散她們,只把自己關在靜室。
傳言海神潮汛期易怒嗜血,還殺過人,眾鮫人都不敢靠近,唯有明淺,不怕死般進入靜室。
以往在不夜天島,鏡遲都是一個人打坐,昭栗靜靜地待在他身旁,見證他忍耐力變得越來越好,到現在幾乎不需要靠自殘來緩解痛苦。
此刻明淺突然出現,昭栗一時間竟還有點不習慣。
嗅到旁人的氣息,鏡遲也沒有睜眼,只是皺了皺眉:“滾出去。”
明淺趴在鏡遲膝頭,喃喃說道:“我不滾,我要陪著你。”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昭栗,一時間情緒翻涌,苦澀難擋。
但她毫無身份指責什么,默默低著頭,不去看他們,像一只鴕鳥,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小世界里。
下一秒,“砰”的一聲撞擊音,明淺被一股神力重重摔在了靜室門上,明淺疼得皺了眉,擦掉唇角的血,又往鏡遲身邊走去。
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卑微至此,完全脫去了傲骨。
昭栗捫心自問,她做不到如此,如果她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卻不喜歡她,她絕對不會糾纏。
就像她以為鏡遲喜歡明淺,便會想盡辦法逃離不夜天島。
少年周身的殺氣陡然上升,達到一個閾值,鏡遲緩緩抬起眼皮,冷聲說道:“再靠近,我會殺了你。”
明淺識相地停下了腳步:“她不就是當年在問道臺上為你擋下了萬劍陣嗎?她能做的,我也能做。她不能做的,我還是能做,她不會拋棄所有人站在你這邊,我就可以。”
鏡遲:“她不需要站在我這邊,她只要是她。”
昭栗一怔。
明淺卻道:“她只是比我幸運一點,比我早遇見你,如果更早遇見你的是我,你一定會愛上我。”
鏡遲像是聽見笑話般,輕嗤一聲:“你真是可悲。”
“到底誰更可悲?”明淺笑了笑,“我愛你,我可以時常看見你,這不可悲。你愛她,走遍人鬼兩界都尋不到她,這才可悲。”
少年的睫毛輕顫了下,這細微的動作被昭栗捕捉到。
“我不明白。”明淺還在說,“你究竟想要一個什么結果?她分明就死在你眼前,你為什么總是不肯接受?到底什么樣的結果你才能夠接受?”
緊接著,昭栗發現不止是睫毛,鏡遲的手指顫抖得更厲害。
她忙不迭去捂住少年的耳朵,但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一字一句還是如刀鋒割進他的耳中。
“她死了你不肯接受,找不到她,你也不肯接受,是不是要她在你面前魂飛魄散,你才能夠死心?”
明淺道:“她已經死了。往前看,別再困在過去了。”
鏡遲努力打坐維持的丹田氣海在這一刻失調,氣血逆流而上,白皙的脖頸凸起清晰可見的青筋。
昭栗察覺不妙,試圖跨越識海安撫他:“沒有關系的,鏡遲,你后來成功找到我了。”
少年眼底慘紅一片,支離破碎。
他輕輕抬起顫抖的手指,把言語不休的那人送出靜室,隨即,一個巨大的結界屏障嚴嚴實實地罩住了整個靜室。
在一陣強烈的耳鳴聲中,昭栗僵在原地,腦子一團亂麻,呆滯地看向穿過自己倒地的鏡遲。
少年渾身顫抖不止,寒氣四溢。
這是昭栗第一次,如此直白又清晰地意識到鏡遲生病這件事。
結界屏障隔絕了一切,外界一點一滴的聲響都透不進來,整個靜室寂靜無比。
少年蜷縮在地面,身體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冷氣,額側沁出冷汗,細軟的藍紫色發絲黏糊糊地粘在臉頰上。
昭栗在他對面躺下,握住他的手,卻發現他像個小火爐般滾燙。
這病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幾乎是毫無預兆地降臨,與潮汛期碰撞在一起,造成冰火兩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