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瀟瀟口中的“神主從來不用鮫珠”,是因為鏡遲的鮫珠早已碎裂。
*
昭栗死在春天,鏡遲走過四季,又是人間的春天。
云渡城變化不大,當初客棧的海棠樹下,多了張四四方方的石桌,桌面刻著棋盤。
陽光溫暖明媚,穿過樹梢的縫隙,在鏡遲身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昭栗無聊地在鏡遲身邊轉來轉去:“鏡遲,你打算什么時候出去呀?”
意料之中,鏡遲沒有回答,他聽不見她說話,也看不見她。
但這并不妨礙昭栗嘰嘰喳喳地和他說話:“我都在這里陪你好久了,雖然外面時間過得很慢,但我們總困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啊。”
“我在這兒就是一個影子,什么都不能做,也沒人和我說話,好無聊的。”
“你下個月能出去嗎?或者明年?你該不會要待個十年八年的吧?”
“我不是不能陪你待,我怕你真的困在這里,永遠出不去了。”
鏡遲在樹下站了不久,走來個老翁,以為他在等棋友,便要和他對弈一局。
風還帶著清涼的寒意。
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昭栗蹲在鏡遲身旁,盯著棋盤,臉色越來越差,忍不住問:
“鏡遲,你怎么能下這里!”
“你這顆棋子是要留著過年嗎?”
“鏡遲,你技術爛死了。”
“行不行呀?你讓我來下吧。”
老翁抹了把額頭的汗,說道:“老夫從未見過此種下法。”
棋風和個人性格的相似度能達到九成,有人堅如磐石,穩扎穩打;有人攻勢凌厲,大開大合;有人精明嚴謹,吹毛求疵。
而鏡遲的棋風卻讓人捉摸不透,簡直就是亂七八糟、軟硬不吃、隨心所欲。
老翁終于發現端倪,不解道:“你為什么要一直護著這顆棋子?”
鏡遲精致清雋的臉上揚起一絲淡淡的笑容:“我想護著。”
老翁道:“它只是一枚棋子,再普通不過的棋子,你費這么大力氣保它,一不小心就會滿盤皆輸。”
“這顆棋子,對我來說意義不同。”
少年的聲音和煦,落在昭栗耳畔讓她思緒有些游離。
她看了鏡遲一眼,陽光斜打在少年臉上,一半被光照耀,眸光清透如泉水,一半藏在陰影里,目光深深沉沉。
老翁循循善誘:“當你選擇與我對弈開始,這棋盤上的所有棋子都為你所用,是你贏下我的工具,它們的意義僅此而已,何來不同?”
少年毫不講理地道:“我覺得她不同她就不同。”
圍觀眾人都覺得鏡遲是個莫名其妙的怪胎,哪有執棋者喜歡棋子的謬論,這般下棋難免畏手畏腳,還怎么贏?
誰知,這局棋下到后期,竟迎來了大反轉,鏡遲不僅贏下了老翁,還成功保住了那顆棋子。
昭栗懷疑道:“鏡遲,你是不是在故意隱藏實力?”
必輸的局,竟然讓他反手贏了回來。
*
鏡遲又離開了云渡城,昭栗繼續“陰魂不散”地跟著他。
他如今已經成神,卻反而很少使用神力,譬如從云夢澤到云渡城,用神力半天就能抵達,他偏偏要徒步,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昭栗跟著鏡遲來到了黑蓮花墓外,上次不知從哪意外進入的黑蓮花墓,這次她才真正看見黑蓮花墓的正門。
她第一次見佛子的寢陵這般氣勢恢宏,說是王侯將相的寢陵也不為過。
不過這和佛子本人無關,完全是因為鏡遲這個人太奢侈。
寢陵里面卻很落索,空蕩蕩的。
昭栗想起最初在黑蓮花墓遇見鏡遲,好像也是這個季節,她猜測這一天是他朋友的忌日,鏡遲才會再在這個時候來到黑蓮花墓,目的便是祭奠朋友。
一年不見,主墓室落了不少灰,鏡遲抬了抬指,墓室煥然一新。
昭栗望向神龕里的和尚和冰棺內的女子,感慨道:“上次見你們,我還是個人,這次見你們,我竟然已經是只鬼了。”
果真是世事無常呀,昭栗心中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