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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與敗,在此一舉。
昭栗在門外站定,還未敲門,殿門就被神力拉開,她也被這股神力吸了進去。
鏡遲從那兩面書架前轉(zhuǎn)過身,拿起湯藥一飲而盡,全然沒了上次喝藥的扭捏。
他將碗擱回端盤上,又把端盤接過來,放在一旁,說道:“練好了?”
“……啊?”昭栗在想怎么支開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半晌才道,“還行。”
變出一艘能渡海的船沒問題。
昭栗抿了抿唇,說道:“海神殿的神侍都說,你把明淺丟在滄海,是我搞的鬼。”
鏡遲語氣淡淡:“是我自己不想看見她。”
“但別人不是這么認為。”昭栗低眸,“我來之前,明淺在這兒好好的,我來之后,她就回了云夢澤,今天瀟瀟還因為這事被欺負了,所以……”
如果這時候抬頭,她一定能看見少年洞若觀火的眼睛,所有的小心思,都瞞不過他。
“所以什么?”鏡遲問。
昭栗頓了頓,拇指摩擦著中指上的指環(huán),輕聲開口:“你能不能去把她接回來?”
寢殿一時寂靜無聲。
鏡遲沉默幾秒,就在昭栗以為沒戲的時候,他道:“可以。”
昭栗整個人都是矛盾的,她希望他答應(yīng),又害怕他答應(yīng)。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心理,只知道他答應(yīng)的時候,她沒有預(yù)想的那么開心,甚至有一種從未體驗過、難以言說的酸澀。
鏡遲又問:“你想我什么時候去?”
昭栗心虛,不敢抬頭看他:“就現(xiàn)在吧,海神殿的神侍都挺想念明淺的,你飛快一點的話,她們明天就能看見明淺了。”
海神殿的神侍也都挺討厭她的,鏡遲今晚前腳離開,她后腳就能逃跑。
哪怕是在鬼界,昭栗也沒受過這么多冷眼,她再也不想在海神殿待下去了,這里一點也不好。
兩百年后和兩百年前一樣,鮫人族都很不待見她。
*
星子嵌在深深沉沉的夜空中。
鏡遲是在半個時辰前離開的,為了防止他半途去而復(fù)返,或是被他察覺,昭栗特地等了半個時辰再出發(fā)。
瀟瀟把她帶來一處偏僻的岸邊,從這里離開,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橙武神器變成一艘小船停泊在岸邊。
瀟瀟緊緊握著昭栗的手,很冰很涼:“你還會回來嗎?”
肯定是不會了。
昭栗調(diào)侃道:“下次再見面,希望你大富翁的技術(shù)可以有提升。”
瀟瀟被氣笑:“下次我肯定贏你。”
昭栗點頭附和:“那我走啦。”
海風(fēng)溫溫柔柔,瀟瀟突然抱住她,誠懇道:“你一點兒也不臭,你很香。”
從這里出發(fā),海的另一邊是拓榮城,與其他安居樂業(yè)的城池不同,拓榮城無人管轄,魚龍混雜。
相傳拓榮城原先是座死城,一場瘟疫卷走了全城人的命,現(xiàn)在住在這兒的,都是后來搬來的百姓。
神器變出的船比普通船只快得多,更何況是橙武級別的神器,昭栗睡了一覺,第二日清晨就到了拓榮城。
昭栗走上港口,船只變成法杖懸浮在水面,等待她的召喚。
昭栗回頭看它一眼,說道:“你回去找鏡遲吧。”
法杖果然變成一縷流光,卻不是聽話地回到不夜天島,而是重新圈在昭栗手指上。
昭栗愣了愣,伸手去摘,發(fā)現(xiàn)根本摘不下來。
“哎妹子,讓一讓,我們要卸貨!”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路過昭栗,撐膝站在貨船邊,等著船上的人扔石沙到他肩頭,每個人都扛了兩三袋才走。
昭栗只好先離開。
太陽逐漸升起,艷陽暖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鬼界沒有陽光,終日黑暗,她到不夜天島的那幾天,倒是有晴天,但她都沒離開過寢殿。
一般鬼是見不得烈陽的,昭栗能在陽光下行走,還要多虧鬼界的編制。
留戀人世間,逃出鬼界的鬼魂太多,陰差需要時不時出界捉鬼,因此鬼界有一批鬼是不怕烈陽的。
對于那些渾渾噩噩飄蕩在人間,找不到黃泉路的鬼,鬼界每擱一段時間,會有扛著萬魂幡的陰兵巡邏,為他們引路。
算算日子,拓榮城七日后會有陰兵開道,昭栗打算到時與陰兵一起回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