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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六月以后,天氣好像是被突然打開了什么開關一樣,讓人熱的無法忍受起來。
光是從陰影處走入有陽光的地方,就覺得來到了一個被蒸籠籠罩的世界,更別提熾烈的陽光像是有形之物那樣黏貼在身上,簡直讓人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融化。
因此,俞益茹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原本體溫就比別人高的薄復彰在六月的大部分晴天都好像死狗一般趴在空調房的竹席上的狀態。
竹席被鋪在地面上,大概占據了一半的房間,薄復彰在某個地方停留三十秒之后就打一下滾,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到左邊,最后終于忍無可忍地盤腿坐起來說:“我們去南極吧。”
俞益茹坐在床上面對著電腦,當做沒有聽見薄復彰的話。
難得的一個周末,俞益茹只想好好呆在房間里面輕松自在地刷著微博度過。
薄復彰踩著席子走過來爬上了床,把俞益茹身前的電腦推到了一邊:“南極如果太遠的話,也可以去北極。”
俞益茹眉角抽動:“從距離上來講,這兩個地方完全半斤八兩好么。”
薄復彰好像沒有聽見俞益茹的話,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亞麻背心,像是一條巨型犬一樣貼近俞益茹,將俞益茹壓在床上,用自己的臉和胸口摩挲著俞益茹,說:“呆不下去了,去旅行吧。”
俞益茹雙臉發燙,想將薄復彰推到一邊,但是當手接觸到薄復彰的皮肉的時候,又像是撒嬌似的軟了下來,只裝模作樣的哼唧道:“你難道是在撒嬌么,我只休息這個周末,馬上就要工作了好不好。”
薄復彰將手臂掛在俞益茹的肩膀上,將頭埋在了她的懷里:“去爬雪山吧。”
俞益茹感受著薄復彰顯得有些發燙的肌膚,也有些擔心:“真的很不舒服么,要不要去找沛奕然看一下。”
薄復彰在俞益茹的懷里搖頭,頭發撓的俞益茹胸腹發癢。
俞益茹又說:“你這樣抱著我,不是更熱了么。”
薄復彰像條蛇一樣沿著俞益茹的前胸滑了上來,將腦袋停在俞益茹的胸前,看著俞益茹說:“你要是一直讓我抱著,我就沒有那么熱了。”
俞益茹被這突入襲來的情話說的頭皮發麻,嘴上卻說:“也是,畢竟我的體溫比你低。”
薄復彰不依不饒:“不僅僅是你的體溫比我低的原因。”
俞益茹垂著眼看著薄復彰,問:“那還有什么原因。”
薄復彰語調曖昧:“因為抱著你,我就忘記我原來那么熱了。”
低啞的情話比溫度更加炙熱,能將心臟都燃燒的滾燙起來,俞益茹低下頭輕吻了一下薄復彰的嘴角,然后——把她推到了一邊。
“但是這樣我覺得很熱。”俞益茹說。
薄復彰:“……”
薄復彰在地上盤腿坐著發了一下午的脾氣,到晚上沛奕然打來了電話,才跟俞益茹說話:“明天是芙蓉生日,沛奕然叫我們去她家吃飯。”
俞益茹驚得連嘴里的薯片都掉了下來:“明天?明天?!”
薄復彰一臉納悶:“你為什么那么吃驚,是因為不喜歡雙子座么?”
俞益茹剛想問“你怎么會知道我不喜歡雙子座”,就想起來對方對自己的各類信息簡直了如指掌,因此懷著一種又嫌棄又自豪的微妙心情閉了嘴,說:“說不喜歡雙子座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心情,現在我已經不討厭了——不過重點不是這個,薄復戎明天就過生日,我連禮物都沒有準備呢。”
薄復彰擺了擺手:“這有什么關系呢,我也沒有準備。”
俞益茹:“……雖然你這么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但是那可是你的弟弟哦。”
薄復彰側臥在地面上撐著臉頰,以一種貴妃醉酒的姿勢說:“反正不管我送他什么禮物,他都會扔掉的。”
俞益茹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基本已經見識了薄復戎有多討厭薄復彰,基本上秉持當做沒看見的策略貫穿始終,有時候薄復彰俞益茹沛奕然同時在場,薄復戎只給俞益茹和沛奕然打招呼,就是不理薄復彰。
俞益茹初始還擔心薄復彰會不會覺得內心受傷,后來發現對方真的完全不在意,因此也只好嘆息地確認,這兩個人大概目前是沒辦法做一對平常的姐弟了。
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理解會把生日禮物扔掉的這種行為:“為什么要把禮物扔掉?你都送了些什么?”
薄復彰抬著頭陷入回憶之中:“他五歲的時候,我送給他一個英國出土的榮光之手。”
“那是什么?”
“風干的人類手掌,有人認為這能帶來幸運震懾小人。”
俞益茹:“……”
“但是他非常生氣的丟掉了,我以為他可能是不喜歡這種打理起來很麻煩的東西,于是第二年送給他一只娃娃。”
“娃娃么?什么娃娃,男孩子可能確實都不太喜歡娃娃吧。”
“日本非常有名的一只詛咒鬼娃,據說和京都神社那只出自同源,也會不斷地長頭發。”
俞益茹:“……拜托你以后千萬不要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他也丟掉了,我覺得他實在是太難伺候了,所以之后每年只給他打錢而已。”
俞益茹:“難伺候的人是你吧。”
薄復彰頓時又露出委屈的神色:“如意,你現在好像總是先說我的壞話。”
俞益茹:“那你也做一些我能說好話的事啊!”
薄復彰不說話了,她背過身去,將目光投向窗外,瘦削的肩膀一半在陰影處一半在細細的光線之中,傍晚的光線朦朧暗淡,映襯地這個背影略顯孤單寂寥。
俞益茹雖然并不認為薄復彰會有多傷心,還是中了套,忍不住伸手搭上薄復彰的肩膀,說:“欸,我只是在開玩笑啊。”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俞益茹覺得自己的手上傳來一陣拉力,她身體失去平衡而前傾,就直接落在了薄復彰的懷抱之中。
薄復彰用手臂箍住她的前胸,像是抱著娃娃一般地說:“好吧,那你說,我應該送什么禮物呢。”
……
俞益茹雖然并不是那種想法特別令人驚奇的人,但至少也不會讓人驚嚇,她想不住什么特別精彩的點子,卻知道大抵上男孩子喜歡的東西就這么幾樣,不會有特別天馬行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