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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結果果然沒有哭早。
李韞儀看著這張62的數學卷,蔫得很徹底。她把分數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想,也許是封閉的教室里空調冷氣開太久了,太悶了吧。
明天就進入假期了,可她一點都沒有放假的感覺,有的卻是對未來無限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筆突然斷了墨,可才換過新的筆芯,她往草稿紙上劃拉了幾下,仍然沒出油。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告訴她:別試了,你不行的。
她在草稿紙不斷地亂畫,似是一定要成功用上手中這支。
突然,她的草稿紙被人奪走。李韞儀抬頭,就見一嘴亮白白的牙。
徐天宇在那個本子上先畫了幾道橫線,又畫了幾道豎線,線與線之間組成了無數井字格。然后他往其中一個格子里填了個符號,看向她,下巴往紙上點了點,并把自己的筆交到她手里,示意她繼續下這個很簡陋的“五子棋”。
他——
應該是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吧。
雖然他考得好像還沒自己高,可是他想要報考的是公安大學,應該不會陷入像她這樣無意義的糾結吧?真羨慕徐天宇的心態。
她回過神來,和他下完了這盤幼稚的五子棋,贏了。
倏地一下,再抬頭,她好像覺得也沒多大的事兒。矯情什么呢?李韞儀不禁唾棄自己。
也正是這時,林嘉在回頭推了本自己整理的物理題集過來,還貼了張便簽:【包你提升十分】
陸岑風擺開了他筆袋里全部的筆,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說:挑一支吧。
眼里的水汽一下涌了上來,李韞儀繃緊了眼眶,可是淚珠斷了線,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
周池月抽了紙給她,她接了,不知道該說什么,轉而扭向最擅長冷場的陸岑風。
“陸哥,聽說亞洲杯國足輸完了,”她艱難地說,“我感覺可能一輩子都見證不了踢進世界杯了。”
陸岑風:“……”
他心想轉移話題是零班通用的技能么?即便這樣,談起這個,喜歡足球的誰能不瘋?
“我的意思是,是因為他們跑得太慢了嗎?”她問,僅僅只是胡言亂語而已。
“怎么會?”陸岑風說出的話那么耳熟,“跑得慢不是球員的劣勢,有的東西是守恒的,優勢不長腿上就長腦子上了。”
好犀利啊。
可類似的話,周池月也說過。
周池月當然記得,她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又覺得自己不行了?”
李韞儀用指甲磨了磨手心,又吸了吸鼻子,緩了緩,調整了下表情。
“……就是有點難受。”聲音嗚嗚的。
“因為考試嗎?”
“也不全是。”
徐天宇“哇”一聲:“你真要為這個傷心,那我可以一頭撞死了。”
李韞儀破涕為笑:“只是覺得自己有點自不量力了。”
“一邊難過一邊卷,真有你的。”徐天宇說,“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你可以的,李韞儀。”周池月又遞了張紙巾,“妄自菲薄做什么,你干什么都會成功的。”
李韞儀心揪了起來,感覺自己似乎患上了一種病,叫“努力羞恥癥”。
奮斗、目標……這些她都不敢輕易地說出口,因為很怕最后達不成,所以干脆一直在撒謊了。之前齊主任讓填過一張理想大學的目標卡,她深思熟慮,違心地寫下了南邑一所普通的師范大學。
她抬眼看向周池月,又看了看其他人,鼓勵、支持、引導……獨獨不見嘲意。
反正左右最后都可能是失望——
她能不能試試?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猶豫著說,“如果我真的想考北大……”
“——那也太好了吧?”
“概率上來說,不是沒可能。”這是陸岑風。
林嘉在:“除了硬高考,其他渠道也可以試試?”
這回真的只有徐天宇受傷了:“所以意思是,你們都要把我拋棄?嚶!”
李韞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