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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破主意是人能想出來的??
丟人倒是其次……嗯,丟人是最無法接受的。他們幾個半大的少年,不說心高氣傲,但至少也是要臉的。
林嘉在支著腦袋裝無奈:“但是現在樓下有的班在考試。主任,影響他們不太好吧?”
“速度點,喊十遍也就幾分鐘。而且,就是得趁他們都在。”齊思明沒打算徹底放過他們,“人都跑了,你們喊給誰聽啊?”
聽聽這說的什么話?周池月特別想把試卷糊他臉上,但她又不能倒反天罡。
于是他們就被轟了出來,站在露天走廊上面面相覷。
“我們,真要喊嗎?”李韞儀遲疑地開口。
附中是標準的南方教學樓,架空開放式,太陽照亮旋轉樓梯,從走廊往外看就能和對面高一來個對視,樓與樓之間栽種著高大的樹木,儼然是一個小型花園。
總之,在這環境下喊兩聲,樓下監考老師都得從欄桿探出頭來往樓上看兩眼。
周池月扭頭望了望班里,齊主任已經挑了把椅子穩穩坐下,悠悠喝著茶在等節目表演。她回正頭顱,認命道:“喊。”
這種能把面子里子全都丟光的神經質行為,想想都覺得社會性死亡,誰第一個站出來,那大概是真瘋了。
因此,他們預備抽簽決定誰先丟人。
話音剛落,齊刷刷地目光投向陸岑風,如有實質,如此確信,他會是第一個。
陸岑風:“……”
陸大少爺第一回收到如此多同情的目光,渾身不適的同時還產生了點麻木。倒霉著倒霉著,好像快習慣了。
他略作思考,大步往隔壁雜物教室走過去,半分鐘后,拎著把破破爛爛的吉他出來——隔壁堆了好多件舊樂器。
齊思明端著茶杯的手倏地頓住,狐疑地盯著,這小子想干什么?
周池月也不明白,不過她比較熟悉陸岑風。他現在的這個表情,散漫還帶點欠的模樣,不說胸有成竹,但一定想到了鉆空子的法子。
她茫然地看著他隨手輕撥了幾下弦,試了試音準不準,然后根據聽感用左手擰了調音的旋鈕。
“行了,開始。”陸岑風指揮說,“就那個仰望星空吧。”
其他人:“啊?”
周池月有點懂他,但又認為這個方法可能有點……
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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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四樓的1號考場。
生物試卷剛發下沒多久,年級的大佬們正用筆算著家族患病譜系圖之中,既患色盲又換佝僂病的概率。
忽地,樓上一陣吉他的和弦聲響起,不由地讓人眉頭一皺。
1號考場里大半是1班的人,他們自然聽得出,這旋律就是他們藝術節要唱的歌。嗯,連撞三個班的那首。
……不是,練歌倒是挑個時間啊?在他們考試的時候排練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參差不齊的人聲就漂浮在了空氣中。
“這一天,我開始仰望星空發現,”到這兒都還算正常,直到下一句出現,才讓人產生了摸不著頭腦的匪夷所思,“我們需要,安分守己。我們會安分守己——”
“我從此,不再打架也不再鬧事,張開雙臂,和你一起,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0班那群人到底在唱什么鬼東西?
羞辱,這肯定是羞辱,一種他們對撞歌的睥睨與藐視。
周池月嘴邊念著這歌詞,感覺自己受了內傷,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唯一沒那么丟人的方法。她咬字又重了幾分,繼續唱道:
“我相信有一雙手,會讓我們能夠安分守己;我相信,有一根線將安分與守己相連。”
數夠唱了十個“安分守己”后,吉他聲戛然而止,五樓秒變寂靜無聲。
周池月瞄了眼表,才過去一分半鐘,應該沒有特別影響到樓下的生物考試。
事實上,她預料錯了。樓下一片嘩然、熱鬧非凡,甚至連早考完選科準備出校的學生,都抬了頭往樓上瞥。
他們嘀咕:“音準挺好的,但他們在唱什么詞兒?怎么什么都聽不懂?”
聽不懂就對了。
齊思明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直抽搐著,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滿肚子話想兇,但是偏偏一個字都憋不出口,差點把自己憋死。
他們喊了沒有?喊了,但好像也沒喊。
知錯了嗎?好像特乖巧的樣子,但好像更叛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