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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又得匆匆趕回去寫午練。
上樓的時候,周池月看了眼手表,然后突然腳步變得慢悠悠,上一級臺階停一下,動作遲緩到像是老太太。
陸岑風被她擋著路,也快不了,反正就這么不緊不慢走著了。
到四樓轉角那兒,她就更慢了,重新掌控四肢似的。
陸岑風快沒耐心了:“我請問,你究竟在等什么?”
“等風。”
周池月站在高一階的樓梯上回頭看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艷陽高照的晴天,世界一片干涸,哪來的風?
剛想刻薄兩句,突聞廣播“叮咚”一聲,有人打開了話筒。陸岑風莫名頓了下,因為周池月指了指聲音來處,示意他仔細聽。
“下面播報一則告示。”齊思明標志性的嗓音在這棟樓里傳開,“經學校再次調查、了解真相,決定撤銷一年前給予陸岑風同學的打架處分。在未了解全過程時就簡單下了定論,我代表校方對陸同學予以歉意。完畢。”
陸岑風眼皮一跳,忍不住抬頭看她。
“你聽,”周池月的瞳孔里鍍上了太陽的光,連嘴角的笑意都染上了閃亮,“是風來了。”
第13章
下周就是九月正式開學了,這周取消周考,周五的晚自習也順理成章沒了。
放假兩天,予以休整。
下午放學后,一行人去探望徐天宇。
店已經關門歇業了好幾天,現在開是開了,但沒做生意。
周池月他們進了門,但是里面人影都沒有,剛想開口叫,樓上住人的地方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過去十幾年你只知道體育,這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嘴上一直說要打破記錄,現在呢,現在說放棄?這么多年你都沒有把精力投入到文化學習里,放棄之后,怎么立足,拿什么度過未來幾十年?”
這聲音聽得出來,是徐叔叔。
周池月和眾人對視了一眼,心里均是一驚。徐天宇,他是要放棄體育?
正猶豫著要不要換一個時機再來,抹著眼淚的徐阿姨就從閣樓上下來了。
看到客人,她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今天不做生意。”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周池月說,“我們是徐天宇的同學,聽說他病了,來探望他。”
一陣窸窸窣窣后,徐叔叔也跛著腳下來了。
“麻煩你們,上去勸勸他吧。”二老皆是很無奈。
周池月和其他人交換了些眼神,她和陸岑風上去找徐天宇,剩下兩個人安撫長輩的情緒。
上面有點昏暗,空間不是很大,略微脫皮的墻壁上貼了張奧特曼的大圖,看樣子似乎是迪迦。
桌上是密密麻麻的訓練表,但都被一道粗暴的“x”給全盤劃掉,痕跡新鮮。
徐天宇背對著,無力痛哭。
印象中他一直是爽朗樂觀的模樣,生機勃勃的。那口笑出的大白牙,實在深深烙在她腦海里。如此這般,難得一見。
察覺有腳步聲,他用手臂抹掉眼淚,準備好表情才回頭:“不好意思,鬧笑話了。”
一片沉默。
“傷病到什么程度了?”陸岑風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直接憑猜測直擊痛點。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了。”徐天宇勉強笑了笑,“做完第二次手術,這輩子已經和運動員無緣了吧。”
“第二次?”周池月抓住這個點。
“嗯。”徐天宇繼續笑著,可是她莫名覺得,那笑容很刺眼,“去年第一次做完之后,復健就已經挺吃力了,好不容易恢復到巔峰狀態……現在,大概不行了。”
陸岑風:“叔叔阿姨知道嗎?”
徐天宇搖搖頭:“他們只知道這一次手術,也不知道我不能再繼續練了。”
陸岑風:“為什么不告訴他們?”
“至少留點希望吧。”他說,“就像我爸說的那樣,除了體育,我沒有什么能賴以生存的了。很對不起他們,也不知道怎么面對接下來黑暗的人生。”
周池月看過很多運動員因傷退役的新聞,無一不是滿載遺憾,親者痛,愛者惋惜。
可是眼前的,僅僅是一個還沒有上過超級賽場的、對未來抱有幻想的,半大的少年。
一個本該滿懷希望的少年。
可是命運特別愛殘忍地捉弄人。
她低聲問:“那接下來初步怎么打算的?”
徐天宇:“不知道。只能走普通高考的路子了,但我文化課……”
他的文化課在一眾體育生里算好的,但若是轉變賽道,跟普通高考生競爭,那估計要被吊打了。可也沒辦法,只能剩下兩年拼命念書。
“除了體育,就沒有其他想干的了?”陸岑風沉聲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