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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教書太多年了,所以很多時候他已經麻木了。凡事,考慮利益最大化,考慮教學成果,被太多事情裹挾著走,忘了自己的初心是“立德”和“樹人”。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如今再聽到這種一腔熱血的豪言,在覺得太過理想主義的同時,又不免感到唏噓。
一些久違的沖動又復涌在心頭。
然而中年男人早過了和小姑娘談論心扉的年紀,所以他擺擺手:“帶著這些信,趕緊回去吧。”
周池月雀躍了一路,盈盈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陸岑風剛站起來,就看到一兔子橫沖直撞朝他這兒過來了,看那表情明顯是有話要說。
他交疊手臂,微微挑眉,自認為大發慈悲地率先開口:“你怎么——”
然而人家根本沒注意,撞了下手臂,就這么直接擦肩過去了,半個字都沒有留下,眼睛直奔兩步開外的人。
陸岑風:“……”
他回頭,只見周池月“撲”向林嘉在,激動得晃著男生的手臂,撒都沒撒開一下。
“我們大概很快就能離開這個班了!”
陸岑風眉頭一皺,滿頭問號,感覺事情似乎不那么簡單。
……他倆要私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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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叨叨:
不知道現在選科是什么狀況。我問了21年畢業的妹妹們,應該就是江蘇改的第一屆吧,都說化學確有這項機制,那年學校都沒開物化政這個小眾班。
第10章
放學前,齊思明廣播說了改志愿換班的事,并讓班長發了表,有打算的填好周一交,方便統計人數。
陸岑風捏著那張紙,大約明白了周池月和林嘉在之間是怎么回事。
八月的天氣陰晴不定,烈日炎炎了一天,晚間卻開始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他騎車到家時,人已經被澆得濕透了。
客廳里,邊樹和邊杰父子二人似在對峙,岑溪在旁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這樣一副場景,沒人有空理他,他這個外人自然也是裝作什么都沒看見,腳步沒停地上樓鎖了房門。
洗完澡掛著條毛巾出來的時候,手機哐當哐當震個不停。這個點找來的,不用多想,一定是摸魚校尉。
他正往頭上套恤,沒空打字,索性就沒理。胡亂擦了兩把頭發,感覺有點餓,在房間翻出了盒泡面,聽著下面好像沒什么動靜了,摸黑下了樓打熱水。
少年的肩胛脊背削薄,走起路來也是輕飄飄的,沒聲兒。
“……我看你腦子學傻了,在一班好好的亂跑什么。”是邊杰的聲音。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又身居高位,語氣多少帶上了爹味的命令色彩,“一班師資是最好的,同學也都是精英,你跑那個新班去,誰為你的前途負責?”
邊樹聲音很小,陸岑風聽得不甚清楚,好像是在說年級第一,也就是周池月,打算去那個班。
他沒興趣偷聽父子間的對話。評估了下,覺得自己還能再挨個半刻鐘的餓,正要轉身回樓上去,卻聽得邊杰提起了他死去的老爹,于是忽地頓住了。
“你偏要去那個新班什么意思?我都了解過了,只有軍校警校要求必選政治,還有個別高校的法學專業。怎么,我培養你是為了讓你將來去派出所干基層警察?還是說,你要像陸岑風他親爸那樣做檢察官,舍命燃燈?愚蠢至極。”
陸岑風一剎那沒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彷佛有團火燒到了喉嚨。
少頃,他扭頭上了樓。
市面上的教輔他都做了個七七八八,沒什么能刷著解憤的了。
他脊背微微勾著坐在床邊,氣得有些想笑。
這個階段孩子最怕的是什么?
競爭中的對比。
大人最怕的又是什么?
也是對比。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如鄰居家孩子,是親生的孩子比不過撿來的孩子,尤其他們還是同齡同學。
他從一開始就明白這個道理。他明白,有些人是巴不得他爛到泥里、比不過自己家小孩的,卻還要維持表面的體面,讓他上最好的學讀最好的班。不是說有多壞,人之常情罷了。
表面上,他也的確如他們所愿了。
一旦他打破這個平衡,這家里難受的人不得多添幾個?而最難做的是岑溪。嫁都嫁了,男人對她也挺好,他何必惹出多余的矛盾爭端。
他可以隱忍表面的骯臟,也可以習慣不被堅定地選擇,但絕不會接受自己內里的腐爛。
別人要他腐爛,他偏偏就得在腐爛中長出新芽。
忽然,他想到剛給他發消息的“摸魚校尉”,他們縣中以題海戰術著稱,保準有他沒做過的。
無聊的夜晚,那就找校尉要套卷子做做。
陸岑風找到手機,解鎖后卻發現,剛找他的不是校尉。
竟然是徐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