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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蘇白避無可避地想到了俞三禾說的那些醉酒之話,雖然荒唐刺耳,但字字都是真言,他只會給她帶來痛苦。
他轉過身看向賀煜,沉聲道:“賀煜,即便是現在的我,也給不了她確定的未來,憑什么要求她放下一切等我?”
賀煜明顯一愣,仍不甘心:“我只知道當初你命懸一線,不就是聽到我說她要嫁人,才挺過來的嗎?怎么如今撿回一條命,反倒怯懦了?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拼盡一切也要為大哥報仇的kingsley。”
“你就當我懦弱,不敢再賭了吧。”
“你連命都敢賭,還有什么不敢?”
提起這事,賀煜就后怕得背脊發涼,氣打不過來。
兩個月前,勒芒市那場秘密賽事幾乎無人知曉,他們一度都以為他是去法國散心的,從沒想過孟彥廷頭七剛過,他會跟孟栢豪來一場奪命賽車比賽。
那時,fbi還沒揭露孟栢豪的殺人罪行,孟栢豪自以為天衣無縫,高傲得很,在孟彥廷葬禮上甚是囂張。
孟蘇白一個帆船賽手,約他這個頂級專業賽車手比賽,還是在勒芒市這種死亡路線,不是送命是什么?
畢竟在那種情況下,任何意外都屬于正常事故。
他們甚至棄了救命的halo系統,可以說是拿命上陣,不顧一切地瘋狂。
孟栢豪原以為他這個不問世事同父異母的兄長只會擺弄帆船,卻沒想到他玩起賽車來也是那樣不要命,全程死死咬住他的車位,像是在尋找什么,伺機而發,直到最后一圈的致命盲彎,他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孟蘇白的賽車會失控撞上來,夾雜在孟蘇白賽車與山墻之間的車子瞬間被碾壓成碎片,孟栢豪當場喪命,孟蘇白最后一刻急轉方向,賽車在空中翻轉了三周,飛向賽道邊的樹林。
賀煜是第一時間趕到車禍現場的,孟蘇白算好時間給他發了信息,在最后一刻替他撿回一條命。
“孟蘇白,賽車相撞的那一刻,你就沒有一絲遲疑后悔嗎?”
但凡他過去晚一分鐘,孟蘇白也會死在那個冰冷的夜晚。
孟蘇白握緊手里的佛串,那晚眩暈的記憶、身體被撕扯碰撞的疼痛,瞬間涌上腦海。
怎么會沒有后悔,珠串被撞得散落一地時,他后悔沒有去見她最后一面,沒有好好跟她道個別。
如果自己真的命喪于這里,他不希望她看到這條新聞時,已經記不起他的模樣。
可他被枷鎖逼迫得不能有一絲遲疑,他雖然不想余生都困在這些家族仇恨上,也將那些世家虛名看得很淡,只要孟栢豪不過分惡劣,他倒是愿意陪他打一場冗長的商戰,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動孟彥廷。
孟蘇白當時是抱了速戰速決的決心,一方面要為孟彥廷報仇,一方面也想給桑酒一個徹底交代。
他不想要她再傻傻等下去,因為知道即便分手,這個傻姑娘也會一直為他自己停在過往。
他們是同類人,一旦愛上一個人,就不會再愛上別人。
如果他不幸死了,她可以徹底斷了等待的念頭;如果他有幸活下來,他就會盡快擺脫家族的束縛回到她身邊。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短短時日,她就要結婚了。
孟蘇白知道桑酒不是那種任性沖動的女孩,她執意要結婚,必然是有她的緣由,無非又是為了還恩那個男人,他以為只要那個男人生意越做越好,她就不需要還這些恩情,所以暗地里著人幫襯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嫁給他。
是除了恩情,還有其他的嗎?
孟蘇白不明白,也不敢去明白。
桑酒曾一直說過,這個世界上,最適合她的男人,就是那個人。
也許,他該放手讓她去試一試。
無論如何,無論何時,他都會是她的退路。
孟蘇白擰了一瓶水灌了下去,回答他上一個問題:“她的命,她的幸福,我都不敢賭。”
如今的孟家正是百廢待興,孟栢豪雖然為他的罪行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但他母親一族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威脅,梁婉盈還在養胎中,一切皆是變數,他怕自己不顧一切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后,給了她希望又無法承諾。
其實這樣也好,能遠遠看著她 ,知道她很幸福,就足夠了。
那場車禍雖然沒有奪走他的命,但給他身體留下了巨大的創傷,后腰一條疤痕、腰椎第三節爆裂性骨折,左側坐骨神經嚴重受損,雖然經過緊急手術保住生命,但神經損傷引發的復雜性區域疼痛綜合征難以根治,時刻都會發作,猶如千萬根鋼針穿刺骨髓,伴隨肌肉痙攣,尤其情緒激烈時,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嚴重時會短暫喪失行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