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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剛品酒過程中,他還是愿意配合她,假裝紅酒小白。
“剛那位德國美女姐姐跟你說了什么?”
美食品鑒環節結束后,進入舞會時刻,人群往周圍散開,露出中間一塊籃球場大小的舞池,音樂也隨之變得華麗,充滿激情,令人聞之便想欣然起舞。
桑酒總覺得這首曲子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名字,又實在好奇剛才孟蘇白他們說了什么,因為那位德國美女看她的目光很奇怪,但最后還塞給她一張名片。
想起名片,桑酒又覺得可惜,她沒有名片,沒法體面地跟人交換方式,著實損失慘重。
因為這場紅酒晚宴,不僅僅是舌尖的鑒賞,更是一場高級的向上社交儀式。
“沒什么,”孟蘇白將她拉到一旁,從吧臺抽了一張濕紙巾幫她擦拭干凈手指,“只是想邀請我跳一支開場舞。”
“為什么不跳呢,跳一支舞的時間,你還是有的……”
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桑酒已經習慣了他的照顧,乖乖站好,任他擺布,仿佛他精心裝扮的布偶娃娃。
可話說出口后,又猛然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還是今晚,他們第一次談到分別。
此時時間過去一大半,離郵輪起航還有一個小時。
不,只有一個小時了。
剛才還如入云端的心情,瞬間掉落深淵。
孟蘇白掀眸看她:“因為我跟她說,我女伴今晚的禮服,不適合跳探戈。”
反應過來時,桑酒錯愕了兩秒,笑著說:“我本來就不會跳探戈?!?
如果她會哪怕一點點,是不是今晚,就可以跟他再跳最后一支舞?
可她什么都不會,不會跳舞,不會英文,連看星星都不會。
她就是一個連義務教育都沒有完成的普普通通女孩,此刻盛裝打扮站在他身邊,也是徒有一副華麗的軀殼,就像常青樹下的一朵黃色蒲公英,哪怕支離破碎,乘風追逐,也追不上他沖破云霄的氣勢。
“沒關系,”孟蘇白扔了濕紙巾,聲音依舊溫柔,“我可以教你?!?
“我不會的可多了,”桑酒說,“蘇先生,要一件一件教嗎?”
孟蘇白第一次沉默。
桑酒強忍胸口酸澀,偏頭去看舞池中央正跳著熱情似火的探戈舞的男女,她問:“這首曲子叫什么?”
“一步之遙,”孟蘇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耐心解釋,“電影《聞香識女人》里,阿爾·帕西諾飾演的盲人上校和女主角跳的舞?!?
桑酒說:“好像在哪聽過?!?
“想跳嗎?”孟蘇白忽然問她。
“可我不會?!?
“不會就不能跳了嗎?”孟蘇白微笑,“沒有誰規定,不會的東西就必須學會,當然,如果你想學,什么時候都不為晚,你是自由的,不受任何約束,才是完美的你?!?
桑酒眼眸瞬時有些濕潤。
他總能在她最卑微的時候,給予她最高的評價。
有時候,桑酒覺得眼前的男人,就像小時候最喜愛的哆啦a夢,無論她想要什么,他都會滿足她。
可更多時候,她又看不懂他。
就像現在,她離他也只有一步之遙,卻無法從他臉上神情來分辨悲喜。
他有沒有一點,哪怕一點點不舍?
桑酒忽然很討厭現在的自己,才剛結束一段感情,轉頭就無縫對接喜歡上另一個男人。
對,喜歡。
這一刻,她確確切切明白,她是真的動心,真的喜歡他。
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痛感,正從她的心底最深處撕裂開來,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正一點一點折磨著她。
面對李佑澤的欺騙,桑酒只有恨其不爭怒其愚蠢的無奈。
可面對眼前人的離開,她終究是無法做到漠視。
灰姑娘的南瓜車還未到來,凌晨的鐘聲已催促她離開。
“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my princess?!?
東京璀璨的燈火,映襯著杯中搖曳的深紅,觥籌交錯,杯盞碰撞,伴隨著耳畔蘇感溫柔的粵語,和她聽不懂的英語,皆沉入曖昧的旋律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可桑酒透過窗外不再平靜的海面,看到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