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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酒一路口干舌燥。
這種事情應該是非常親密的人才會做。
可從小到大,除了舅舅,從沒有男人這樣抱過自己,李佑澤那二兩骨架背九十斤的她都要停下揉腰喘兩口氣。
她沒想到,會在一個陌生男人那里獲得一種特別的安全感。
現(xiàn)在更是丟盡臉,還在他面前哭鼻子。
桑酒一貫覺得,哭是懦弱的行為。
可她是真的以為,他已經(jīng)走了,才會忽然悲從中來,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難過,借著酒勁宣泄一番。
氣氛尷尬到連空氣都忘了流動。
“謝謝您送我回來,”桑酒不敢睜眼看他,微微擺手,“我沒事了,您……您先回吧。”
“沒醉?”
“一點點……”她比了個手勢,表示就指甲蓋那么丁點兒。
孟蘇白不置可否,從褲兜掏出手機。
又一陣沉寂,一如剛才她以為,他已經(jīng)離開了的氣氛。
這人氣息沉穩(wěn)得可怕!
桑酒又悄悄透過指縫,去偷看屋內(nèi)的光景,卻冷不丁撞進他突然抬眸望過來的目光。
視線對視的那一刻,桑酒就覺得自己完了。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英俊帥氣的男人!
她呆呆望著他,沒有發(fā)覺心跳加速異常。
只道那是酒精上頭在作祟,看任何人都深情,更何況是一個長得帥身材又好的男人,就這樣站在她的臥室,雖然之前是他的,但難免會讓人想入非非。
“有什么,是我能幫上忙的?”
他收起手機,目光誠摯,像極了昨晚問她是否要跟他走的語氣。
桑酒打消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是莫名忍不住一陣鼻酸,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用,您幫不上。”
沒有人能拯救她,除了她自己。
“也許呢,”孟蘇白挑眉,“carson說得沒錯,你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就是一頓酒錢嗎?也沒多少錢,小事一樁!”桑酒擺手,語氣斬釘截鐵,“比起您請我的郵輪旅行,不值一提。”
孟蘇白卻搖頭:“不僅僅如此。”
“什么?”桑酒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自由,”孟蘇白看了她兩眼,一本正經(jīng)說:“謝謝你,幫我重獲自由。”
桑酒卻一臉茫然:“自由?能有多重要?”
在她的認知看來,現(xiàn)代人還有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嗎?
大家都是牛馬,朝九晚五算好的了,像她這種超級牛馬,不舍晝夜只為業(yè)績,自由是什么不重要,有錢還債,有錢養(yǎng)家,有錢享受生活就很好,像李佑澤那樣不務正業(yè),每天自由來自由去的生活,她也不覺得有多可貴。
再說,如今的她,倒是自由到兩袋空空、無去無從,卻著實惶恐。
“當然很重要,”面前的男人,語氣卻很認真跟她解釋,“當你自由時,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都會變得有意義。”
“是嗎?”桑酒依舊不信她能幫他改變什么,她連自己的命運都改不了。
“嗯,”孟蘇白語氣從容,“否則,我怎會把唯一的房間讓給你。”
“那應該,是很重要吧,”桑酒思緒有些遲鈍,“carson說,他昨晚沒睡好,房間小,床也小,沒你半個身子長不說,還硬,他說你晚上是掛窗戶上睡的,半夜把他魂都嚇沒了……”
她想把房間還給他,怎么會有人,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放棄舒適的環(huán)境去擠工作艙。
孟蘇白笑了一聲:“他騙你的。”
“是嗎?”桑酒不信,又借著醉意,問出了心里話,“你為什么要幫我呢?我們明明素不相識,不是嗎?”
孟蘇白也沉思了兩秒,說出了一個理由:“大概是因為,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放棄了想要的玫瑰。”
也許比起一間房,一束玫瑰微不足道。
可他知道,那一刻,她很需要那束玫瑰。
桑酒被他認真的語氣說得有些心虛,有些結巴:“也……也不全是因為你。”
就沖那小女孩當時眼巴巴的眼神,但凡她口袋里再多幾塊錢,她也會買一束。
“正因為是無心之舉,才更可貴。”
桑酒徹底啞然。
面對他的深情贊美,她毫無抵抗能力。
“不說這事了,”眼見她害羞得想鉆地縫的模樣,孟蘇白眉尾幾不可見地勾了勾,決定不再打趣她,“我讓管家給你送醒酒湯,喝一點?”
他示意桑酒跟他去陽臺,此刻海面陽光正好,躲在被窩里哭著實浪費。
男人個子很高,推開落地窗,得低頭彎腰才不會撞上門楣。
桑酒不敢遲疑,半清醒過來的她也覺得,孤男寡女在床邊談話確實不妥,抄起床尾的西裝外套披上,收拾了一番爬下床,趿拉著拖鞋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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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風大,不一會兒就吹亂了發(fā),加之沒有暖氣有些寒涼,桑酒攏緊西裝外套,隨意扎了個丸子頭,與孟蘇白對坐在茶幾旁的秋千吊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