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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淚水洶涌而出,她攤手捂住臉,淚水沿著指縫泛濫。
已經記不起有多久沒這樣哭過了,上一次落淚,還是舅舅去世,桑酒只覺得天都塌了。
而這一刻,她也看不到未來在何處。
好像這破破爛爛的人生,從出生就決定了,怎么縫補都無濟于事。
從冷血的父親到無能的男友,一個比一個嗜賭,他們不是托起她的大山,而是壓倒她的泥石流。
有時候,她也累得想停下,想躺下……
可舅舅臨終的話始終在耳邊回響。
“泱泱,這個世界,沒了什么都沒關系,它依舊會向前走,你也只需要向前走?!?
向前走……
桑酒緩緩抬起頭,淚水一滴滴落進酒杯。
寂靜如常的酒館,燈光昏黃,沒人瞧見她脆弱的樣子,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是啊,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又有什么辦法呢。
只要命還在,繼續往前走就是了。
她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也不再克制情緒爆發,任憑淚水流下。
直到有人輕輕扣響臺面。
不疾不徐,不緊不慢。
桑酒微微偏頭,朦朧余光瞥了過去。
模糊視線里,一張純白紙巾,逆著柔和的橘光,染上一絲溫柔,遞到了她面前。
視線再向上兩分,兩根手指捏著紙巾一角,干凈修長,骨節分明。
是個男人。
應該說,是個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
桑酒愣了兩秒,接過紙巾,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說了句“謝謝”。
聲音沙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她沒有立馬去擦眼底的淚水。
此刻的自己,大概哭得已經完全沒法見人了,她能感覺到臉上粉底溝壑縱橫,堪比鬼片里眼底流著血痕的女鬼。
好在沒多久,男人起身離去,帶起一陣清風暖意。
桑酒下意識抬起眼角望去,只捕捉到一道黑色側影,身姿頎長,氣質清貴。
原來,不是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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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怔的間隙,桑酒隨意揾了下淚痕,撐著額又悶悶喝起了酒。
她酒量太好,一般不會醉。
所以借酒消愁對她而言,其實是愁更愁。
恰逢一陣清冷夜風吹進門,料峭寒瑟,桑酒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門口雨簾被掀起,一連串進了好幾人,陣勢跋扈,叼著煙四處打量,嬉笑怒罵間,夾雜著幾句粵語。
她被吵得眉頭直皺,掀開眼皮望去。
幾個衰仔就站在幾步之外,對上她的視線時,毫不掩飾打量著她。
桑酒太明白這種不懷好意的目光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其中一人端了一杯酒向她走來,一頭長短發染得黃黃綠綠,操著一口油膩的粵語,口氣比他耳上的釘子還要炸街。
“妹妹仔,一個人出來玩?”
這口氣,桑酒還以為在演什么古惑仔電影。
這是哪邊衰仔出來遛街?
耳釘哥也是個自戀狂,彎身貼近桑酒,自帶一股自來熟。
“不如同哥哥喝一杯,聊聊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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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久沒有聽到這般做作的氣泡音,桑酒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不說,還被男人身上刺鼻的劣質香水味熏得想嘔吐。
她身子往后一退,聲音有些冷:“不喝,不聊,謝謝。”
正攢著一肚子火還沒發泄完呢,桑酒不確定自己什么時候會發飆,
耳釘哥愣住,顯然沒料到自己會吃閉門羹,遠處門口,一旁兄弟們又都偷笑看著,他實在下不來臺,只能繼續散發“魅力”——直接拉了一張椅子挨著坐下搭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