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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生辰相隔不遠(yuǎn),自四年前開始,兩人就會選在華寧生辰這一日一起出宮,在宮外一起慶祝生辰。
“咦——”旁邊忽然傳來了女子的聲音,“皇……鸞哥哥!”
聽見聲響,正在攤上挑揀面具的二人齊齊回頭,便見了滿面驚訝的照月與林芳笙,后者拽著照月的袖子,收回了警示的眼神,沖面具攤前的兩人簡單行了一禮。
“三公子,重凰公子。”
前世蕭明赫有意撮合照月與蕭重鸞,召了照月來滕京,后來照月卻看中了與華寧同在翰林院的林芳笙。今世蕭重鸞想起此事,確定了照月尚未婚嫁,便邀了照月來滕京,撮合了她與林芳笙。
“真是好巧,”華寧沖照月笑道,“你們要去哪處?”
照月道:“正要去河堤走走呢,既是碰上了,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玩?”
華寧露出為難神色,看了林芳笙一眼,道:“今日我們還有預(yù)定要去的地方,日后有緣再看吧!”
蕭重鸞微頷首,照月只好放棄,與松了口氣的林芳笙一同告了別,遁入了人潮之中,華寧看著兩人遠(yuǎn)去,道:“說起來,方才我還看見了羅先生。”
“羅先生?”蕭重鸞想起從前事,“他出了悅書閣,只會去一個地方罷。”
“從前秋分時,我也會去那處打發(fā)時間,”華寧眼一亮,道,“郁館主私藏的仙子釀堪稱仙釀,我?guī)闳L上一嘗吧!”
說罷,他將銀子往攤上一丟,拿了兩個面具起來,便拽了蕭重鸞,直往南風(fēng)館去了,蕭重鸞面帶不悅,卻也不想澆熄華寧的興致,板著臉戴上面具就跟著進(jìn)了南風(fēng)館。
兩人在一處角落尋了位置坐下,華寧看著蕭重鸞臉色,打趣道:“不高興?”
蕭重鸞不答。
華寧又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蕭重鸞雙手垂在桌下,一絲也不想觸碰桌上物什?!笆裁疵孛??”
華寧指了樓上正彈琵琶的男子,道:“我的琵琶彈得比他好。”
“嗯?”蕭重鸞想起記憶里畫舫上的琵琶聲,蹙眉道,“他彈得雖談不上好,卻也比你強上許多。”
華寧戴好了面具,躍躍欲試道:“你在此處看著,我去給你掙壺仙子釀回來?!?
蕭重鸞:“華寧!”
華寧沖蕭重鸞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周圍,蕭重鸞這才發(fā)現(xiàn)南風(fēng)館里三三兩兩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只得閉上了嘴,看著華寧一路上了樓去,借過了小倌手里的琵琶。
他坐靠在臺上,眼睛望著蕭重鸞的方向,面具遮掩下的眼中露出了些驕傲之意,指下一動,撥出了第一個音。
華寧琴藝一絕,可蕭明赫離世之后,他卻像將羲和琴封印了一般,將羲和琴束之高閣,再不彈奏任何樂曲。
“四年?!?
蕭明赫逝世之前,屏退了所有宮人,只留了蕭重鸞一人在床前,他雙目猶如將熄的燭火,無力望著床邊面目沉靜的蕭重鸞。
“我將我剩余四年的性命……換給了華寧。四年之后,他……仍會來尋華寧。
“只能……再靠你,救下他了……”
那一夜,宮里的琴聲響了許久,悲泣音律繞著房梁,送走了蕭明赫。
這一夜,南風(fēng)館里的琵琶聲亦如輕靈煙云,纏繞住了每一人的耳。
蕭重鸞看了許久,看華寧閉上眼,沉醉彈弦,指下音律如仙樂,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著他的指尖。
郁川穹出來時,華寧彈完了一曲,正抱著琵琶滿面驕傲,那雙貓兒眼也瞇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頭疼的郁館主。
“郁館主,好久不見。”
“今日亦庭也在,你莫不是故意挑了今日來找事?”郁川穹頭疼道。
華寧哈哈大笑,道:“你既怕我壞你好事,不如給我一壺仙子釀,我自去飲酒暢快,絕不讓羅先生知曉我來過?!?
郁川穹望了眼樓上緊閉的窗,狠狠斥了聲“混賬”,帶著華寧繞去了后方酒窖。
收到了仙子釀,華寧心滿意足,郁川穹看他神色,道:“你往日只有不高興時才來我這里亂彈琵琶,今日看起來,你倒是興致十足,怎么?今日帶了人來?”
華寧眼露狡黠:“郁館主不愧是郁館主,我要這仙子釀,原也就是邀他嘗上一嘗?!?
郁川穹嘆道:“沒想到你還會為了旁人做這些事。”
華寧唇角抿了個笑弧,臉稍稍紅了些。兩人走回樓里,郁川穹便與他告別上樓去尋羅亦庭了,華寧心中輕快,步子也踩得輕盈,越過人潮回到了起先與蕭重鸞一起坐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