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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川穹看他又喝下一杯酒,眉蹙更緊,問:“你今日來此,究竟是為了什么?”
華寧安靜一陣,道:“郁館主,今夜你賺了不少吧?”
郁川穹不知他話題為何轉得這么快,答道:“這話不假。”
“送我壺酒可好?”華寧道,“你酒窖第三層右側那壺仙子釀,我眼饞了很久。”
郁川穹瞪他,罵了句“厚臉皮”,他招手喚來小廝,沒多久,仙子釀就被送了上來。郁川穹將酒放在華寧面前,粗聲粗氣道:“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華寧卻忽然撲倒在了桌上,郁川穹眉一跳,見華寧趴在桌上,手伸出來,將酒攬了過去。
“謝謝郁館主。”華寧低聲道。
不知為何,郁川穹總覺得華寧好似一只縮起發抖的刺猬:“你……”
“我想找人喝酒,”華寧喃喃,“每年這一日,我都會尋人陪我……”
郁川穹抿起了唇。
“你還能喝?”
“能喝。”
郁川穹伸手:“我陪你喝。”
華寧卻將仙子釀抱在了懷里:“不喝仙子釀,不能喝。”
郁川穹無言良久,拿了華寧另一只手里的酒壺,倒滿了兩人的酒杯。
直至日上中天,華寧才從南風館后門被自家轎子接回了府去。
宿醉后的頭疼折磨得他半日起不來身,趴在榻上拄著頭,滿面難受。蕭重禾來時,他只看了一眼,又躺回了榻上。
蕭重禾道:“華大人好大的架子,夜里于青樓楚館逍遙,白日不上早朝,如今見了本殿,連禮儀都廢了。”
華寧揉著額,唇角一翹,淡淡道:“從前殿下見了我,不也是萬分不愿對我行禮,叫我一聲寧爹爹?”
蕭重禾臉色一變。
華寧慢慢支起身子,看著蕭重禾神情,雙眼微瞇起,道:“果真如此。”
蕭重禾問:“你何時知曉我有了從前記憶?”
“兩月前陛下訪悅書閣,蕭重鸞撞見我與陛下談話,是殿下動的手腳罷?”華寧笑道,“殿下以為,你壞了我計劃,我會無動于衷?”
蕭重禾被抓了尾巴,頓時惱怒,反諷道:“你所謂的計劃,便是一邊牽制著自己的父親不放,一邊用美色蠱惑親弟?”
“你真信了我是陛下血脈?”
蕭重禾指了華寧身旁置放的羲和琴,道:“本殿第一次遣人去松州城上下尋琴之時,還有人敢言當年你與賀櫻寧在松州之事,此次再去,松州城上下已無人再敢提起你或賀櫻寧任何一字,若不是父皇有意隱瞞你身世,還有誰人能做到此事?”
華寧道:“不過猜測而已。”
“十八年前,賀櫻寧于三月底被送離京城,我尋得一人,問出你出生于同年冬月,若非賀櫻寧離京時已懷有身孕,你怎會……”
“那又如何,”華寧打斷蕭重禾的話,似是不想再聽下去,“縱使我是陛下之子,那又如何?”
他目帶寒光,好似蜷于黑暗中的蟒蛇,蕭重禾忍著滿心輕視,吐了四字:“不知廉恥。”
華寧一聲嗤笑:“你不覺得,憑你這樣的態度,今世又要被蕭重鸞踩過一頭去,重回西楚封地?”他咬重了字音,滿是嘲諷:“惠王殿下——”
蕭重禾大怒:“你——”
“我如何?”華寧微抬了下巴,忽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說起來,你恐怕還不知曉,蕭明赫已準備許蕭重鸞太子之位了吧?”
蕭重禾瞪大了雙眼,倉皇道:“怎會如此?”
華寧撫掌大笑:“你費盡心機,想叫他們父子離心,竟沒想到會將太子之位推到蕭重鸞手上罷?真是可笑,可笑!”
蕭重禾暴起,抓了華寧的衣領,斥道:“閉嘴!”
華寧呼吸不暢,嗆得咳了起來,本是青白的面上浮了紅云,面上笑意散去幾分。他望著蕭重禾,問:“你可還記得,我上一世是如何丟了性命?”
蕭重禾陰沉著臉,道:“鐘寧宮割腕自盡。”
原來他只有一世記憶。
“自盡?”華寧念了幾聲,道,“你恐怕不知,我自盡用的匕首,是蕭重鸞親自遞給我的吧?”
蕭重禾目光一沉。
華寧道:“我不知你如何看待我與蕭重鸞的關系,我確實為他做過許多事,甚至為他奪來了皇位,可終究也只落了個被逼自盡的下場——怕是換作任意一人,都不會再為他效命。”
蕭重禾細思片刻,疑道:“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