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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蕭重鸞娶了親,第一個要避開的絕不是世間女子,而是華寧。
第30章 賜婚(下)
時間逐漸接近了年底,照月郡主與林大人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初十,華寧掐算著時日,盤算著照月是不是忙著成親忘了她答應自己的事,不免煩躁。
慶嘉帝不知究竟給了蕭重鸞什么任務,連蕭重禾都套不出一絲蛛絲馬跡。他對蕭重鸞與自己之間的關系認得非常清楚,如果他不主動去尋蕭重鸞,蕭重鸞在走投無路之前,絕不會來尋他幫忙。
他對于自己至今不知曉蕭重鸞在做些什么的現狀感到焦躁。
這一年冬天異常的冷,照月將信送到翰林院時,華寧正和一群人一起偷閑烤火。
“請柬?”旁人問道。
華寧道:“哪有那么早?”
說罷,他拿著信走到窗邊,小心看了起來。蕭重鸞嘴巴嚴,不想說的話旁人也極難套出話來,照月在準備親事的間隙隔三差五地去找他撒嬌耍賴,才勉強知曉了他在忙什么。
麗妃所住的襄雅宮遭竊,皇宮里抓了其中一個盜賊,被竊的東西卻遲遲沒有找到,因著麗妃與蕭重鸞的關系,慶嘉帝就將此事轉交給了蕭重鸞處理。
蕭重鸞對麗妃看得極重,不愿旁人對襄雅宮的事說三道四,才瞞住了所有消息。
華寧收了信,心中稍微安定了下來。
旁人看他往門外去,問:“華大人,怎么突然要出去?”
華寧笑道:“忽然想起與人有約。”
說罷,他便離了翰林院,匆匆向御書房行去了。
雪落下的那一日,照月正好出嫁,華寧特意早早到了林府,想尋時間見蕭重鸞,不想直到宴席開了,蕭重鸞才姍姍來遲。
他將賀禮送了,敬了林大人一杯酒,就要匆匆離席,華寧眼尖看見了,尋了個借口離開宴會廳,悄悄跟在了蕭重鸞身后。
蕭重鸞一出林府就翻身上馬,揚鞭直奔城門的方向行去,華寧見從來隨侍他左右的陸西延此時連人影都沒半個,眉心緊蹙,連忙去了偏門借了匹馬,循著馬兒留下的馬蹄印追了出去。
時值深冬,雪花好似鵝毛,騎馬飛奔時,那雪伴著寒風刮在臉上,讓人疼得幾乎睜不開眼。華寧追出城外二里路,剛入山林,前面就沒了蕭重鸞的蹤影,馬兒被遺棄在石板路旁,來回踏著蹄兒,旁邊有一串斑駁的足跡,直指向深林。
華寧面色逐漸凝重,他下了馬,沿著足印走了幾步,見旁邊多了兩對足印,心下一緊,愈發小心地跟了上去。
事情好似并非他想的那樣簡單。
山林的夜晚降臨得好像比其他地方要早,走著走著,四周就逐漸暗了下來,華寧搓了搓凍得幾乎沒有了知覺的手,正思索著要不要轉回三皇子府里去尋人,前方忽然傳來了打斗的聲響。
那聲音逐漸近了,華寧忙蹲下身子躲在了樹后,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認出其中一人是陸西延,另外兩個一人已是重傷,被同伴背在背上。
他們敗勢漸顯,陸西延眼角瞥見了躲在陰影處的華寧,厲聲道:“華大人!殿下在前方的小屋里!”
趁著陸西延說話的功夫,對面的兩人收了武器,跑出了一段距離,陸西延面色難看地拋了句“快去”,一抖長刀,追了上去。
華寧心中頓時懸起了大石,他沖著陸西延指的方向跑了過去,深堆起的雪讓他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艱難,深一腳淺一腳的,好似隨時都可能跌出去。
跑了不知多久,陸西延所說的小屋終于入了華寧的眼簾,華寧喘著粗氣到了小屋前,一推門,就聞到了股濃重的血腥味。
屋里,一具尸體趴伏在窗下,身下是被血打濕的泥土,蕭重鸞坐在里尸體不遠的地方,左手握著一幅畫,右手將一只珠釵握得緊緊的,幾縷血絲自指縫間流出,沿著珠釵尾端滴落在衣上。
他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地看著那具尸體,好似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華寧走過去,話還沒出口,蕭重鸞眼瞳一動,視線落在了華寧身上。
“你怎么在這里?”他問時,聲音沙啞得像含了血。
華寧蹲在蕭重鸞面前,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臉,溫聲問:“發生了什么事?”
蕭重鸞閉口不言。
華寧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相抵,悠長地松了口氣。他的手沿著蕭重鸞臉頰向后撫去,在背后交疊,緩慢用力,將蕭重鸞擁進了懷里。
他從未見過蕭重鸞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讓你不高興了,對不對?”過了許久,華寧輕輕拍著蕭重鸞的背,輕聲問。
蕭重鸞依舊沒有回應。
華寧嘆了口氣,親了親他的額頭,低下眼去,看著他始終緊握的右手。“!山!與!氵!夕!”
“疼不疼?”他小心翼翼地覆住他的手背,“我來幫你拿,好不好?”
蕭重鸞手握得更緊了。
“這只珠釵,不是母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