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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禾手一緊。
華寧伸出手,握住了蕭重禾的手腕。
“殿下問了這么多問題,無非只關心一件事罷了,”華寧一根一根地掰開蕭重禾的手指,隨意道,“我不知你是從皇上身邊人嘴里套到了什么消息,大殿下大可以放心,我這樣的人,絕不會與你爭那個位置。”
他只是要替蕭重鸞爭那個位置而已。
蕭重禾道:“你果然是……”
華寧拿起蕭重禾手里的匕首,將冰冷的刀刃立在了自己唇前,“噓。”
蕭重禾神情復雜。
馬車停了。
華寧將匕首合入鞘中,放回了蕭重禾手上。
“煙花之地出來的人,無論到了什么樣的地位,永遠擺脫不了那樣的身份,誰都不會接受我。”
華寧俯身,抱起了羲和琴。
“多謝大殿下替我尋回母親的遺物,明日表演,我必會盡力。”
第18章 相爭(上)
閣慶之日,四時行宮中滿是熱鬧氣氛。殿前廣場上,山清院、水行院、云舒院及各院先生們分坐四處,寫著賀字的鮮紅大旗迎風飄揚,鼓樂之聲滿溢于耳。
秦院士身著深藍朝服,立于正中央壘起的演臺上,高聲讀著頌詞,在他身后高高的臺階之上,分次擺了十張椅子,悅書閣中資歷最深的先生們依次坐于其上,喜氣洋洋地看著滿場學子們。
在他們身后更高的地方,擺了張金漆盤龍座,坐著不怒自威的帝王。
太子薨后,帝王膝下還剩三子二女,皆在悅書閣中學習,今日也聚在了一處,坐在廣場的正北方。
蕭重禾最年長,一一與弟弟妹妹寒暄過后,在蕭重鸞身側坐了下來。
“三皇弟,來。”
蕭重鸞忙端起酒杯,道:“應是我敬大皇兄才對。”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將酒一飲而盡。
蕭重禾道:“聽說今日三皇弟的節目只你一人表演,看來三皇弟是成竹在胸啊。”
蕭重鸞忙道:“大皇兄高看我了,我匆匆自江下歸來,節目亦是匆忙備下,哪比得過三月前就開始準備的大皇兄,今日獻丑,能起一拋磚引玉之用已足矣。”
蕭重禾問:“不是有邱先生為三皇弟你出謀劃策?”
蕭重鸞道:“邱先生不過說了些往年閣慶的活動罷了,哪比得上大皇兄召集了半院的人來排演,光聲勢便可奪人耳目,著實讓弟弟我欽佩不已。”
云舒院中皆是皇族子弟,太子薨后,蕭重鸞尚不起眼,剩下的六皇子又年幼,最有機會繼承皇位之人便是大皇子蕭重禾,云舒院上下皆以蕭重禾馬首是瞻。蕭重禾要在閣慶之時奪魁,云舒院上下自然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他身邊湊。
誰知蕭重鸞撿著這個機會,去了江下辦案,一案成名。
蕭重禾自小看不起蕭重鸞,叫蕭重鸞出了這樣的風頭,心里可癢癢得很。
“雖說為兄準備了這樣久,可究竟能不能入先生們及父皇的眼,為兄心里也沒有底,”蕭重禾放下酒杯,別有用意道,“幸得前幾日在山清院撿了個人才,指點了那些不成器的一通。”
蕭重鸞尚不知華寧加入了蕭重禾的隊伍,聞言眉頭便是一皺,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悅書閣中與華寧蕭重禾擦肩而過的事來。
“聽說大皇兄昨日馬車上坐了個山清院的學子,莫非就是他?”
“是他不錯,”蕭重禾笑道,“三皇弟你也見過的,名喚華寧。”
蕭重鸞垂下眼,低聲一笑,“原來是他。”
蕭重禾奇道:“三皇弟怎么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蕭重鸞提起酒壺,像是想給自己倒一杯酒,可又放了回去,他將手搭在酒壺上,為難道:“皇兄可知華寧出身風塵?”
“咦?”
“先前他遭人欺負,我送了他幾服藥,還被父皇教訓了一番,叫我少接近這種出身不干凈的人,”蕭重鸞擔憂道,“今日父皇也來了此處,若是叫他看見華寧在大皇兄你的隊伍里……”
蕭重禾笑容不改,腦袋里卻高速轉了起來,他確是知曉蕭重鸞疏離華寧之事,但慶嘉帝會嫌棄華寧出身風塵?還不許蕭重鸞與華寧交好?
——那可真是耐人尋味了。
致詞之后,閣慶正式開始,歌舞、皮影、角抵……各類表演一一上臺,學子們鉚足了勁,演了個淋漓盡致,階上評判的先生們也都樂得合不攏嘴,或撫掌大笑,或拍桌叫絕,十分盡興。
他們還會將面前擺著的雕花竹牌送與自己喜歡的表演節目,今夜得最多雕花竹牌的節目,便是今日悅書閣閣慶中的第一名。
宴至中旬,到了蕭重鸞表演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