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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對外宣稱慶嘉帝死于突發(fā)惡疾,實際上,慶嘉帝是死在了華寧的床上。
宮人闖進去時,慶嘉帝正趴在華寧身上,滿面怡然。
暴怒的宮人原想將華寧擒下,不想慶嘉帝留下保護華寧的暗衛(wèi)卻忽然現(xiàn)身,護著華寧回到了慶嘉帝為其建造的鐘寧宮,自那之后,鐘寧宮被一眾暗衛(wèi)護起,不容任何人入內。
縱使老臣們想以弒君之罪問斬華寧,也只能望而卻步。
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侍衛(wèi)長撐開了紙傘,擋住了飄飄落下的鵝毛大雪。
新帝打了個噴嚏。
侍衛(wèi)長又從袖子里掏出了個暖壺。
新帝新奇地伸手要去翻侍衛(wèi)長的衣袖。“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侍衛(wèi)長一本正經:“十有八九是毒物。”
新帝:“……”
他收了手,將暖壺揣在懷里,喃喃:“朕討厭落雪。”
侍衛(wèi)長道:“瑞雪兆豐年,今年大雪,明年農耕便也興盛,陛下在外,千萬別說此等稚氣的話。”
新帝淺淺嘆口氣。
兩人步過梅園,到了鐘寧宮前。精致華美的宮門前空無一人,大門緊閉,暗衛(wèi)許是已藏到了別處。
侍衛(wèi)長手扶于劍上,引著新帝緩步前行,直至二人推開大門,都未見一人現(xiàn)身阻攔。
可侍衛(wèi)長卻說了聲“不好”。
新帝疑惑:“怎么?”
侍衛(wèi)長道:“有血腥味!”
新帝面色一凝,二人快步前行,繞過枯藤纏繞的短廊,循著血氣到了后園。雪下得更大了,幾乎迷蒙了人的眼。
華寧公子承圣寵,鐘寧宮建造奢侈至極,后園廣大,甚至有一片碧綠的湖,湖上歇了小舟,可直達湖間小亭。
往日,慶嘉帝常與華寧泛舟至湖心亭,聽華寧公子奏一首《雪月花時》。
今日,湖上琴聲不復,唯有一人半臥舟上,素色袖擺卷起,露了小半截手臂出來,垂入水中,暈開了一片又一片血色。
華寧公子自盡了。
新帝封起了鐘寧宮,命人將華寧公子秘密下葬,禍水既死,朝臣們也沒了發(fā)難的理由,慶嘉帝之死,便就此揭過。闔宮上下,再無人敢提有關華寧公子的任何一字。
轉眼十數(shù)年翻過,深宮又落下了厚厚的雪,皇帝一時想起原本富麗堂皇的鐘寧宮,深夜踱步過去,破落宮殿里一片狼藉。
皇帝行至寢殿,一只老鼠自他腳邊飛快掠過,驚得他連退半步,撞倒了手邊桌上的羲和琴。
“咳咳!咳咳!”
厚厚灰塵揚起,皇帝捂住口鼻咳了半日,暗自埋怨自己怎么沒事來了這么個糟糕的地方。
他心生離意,轉身要走,腳下不當心踩到了羲和琴摔裂的碎木,皇帝吃痛,垂眼一看,才發(fā)現(xiàn)方才的羲和琴中摔出了一疊薄紙。
皇帝撿起紙,湊近燈籠邊細細一看,便是一愣。
紙上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筆。
一張一張,均是宮殿主人還未入宮前,他寫于對方的碎語。
夜色漸深,風雪也愈發(fā)大了。守在鐘寧宮外的侍衛(wèi)長見半日沒人出來,心叫不好,趕緊快步進了宮門,他四處一望,見皇帝倒在羲和琴旁,大吃一驚。皇帝已是雙眼緊閉,怎么叫也叫不醒了,侍衛(wèi)長連忙將他火速接回了長纓宮。
昏迷不醒的皇帝夜里發(fā)起了高燒,抓著宮人的手,囈語不斷:“為何?”
“陛下?”
“你的心意到底……”
……
失去意識許久的蕭重鸞終于睜開了眼。
他茫然地看了熟悉的床幔好半天,然后閉上了眼,心中默念了幾句“這是夢”,接著又睜了眼。
眼前物什毫無改變。
蕭重鸞扶著額頭,扯過一邊的外衣,披在身上下了床。他不知為何自己會回到自己還是皇子時住著的臥房里,但他知道他得去找人,問問是誰這么大膽,敢私自把皇帝帶出皇宮,敢和他開這么大的玩笑。
“陸西延!陸西延!”他叫著侍衛(wèi)長的名字,“出來!”
陸西延便出來了,一身黑色魚紋侍衛(wèi)裝,腰懸長刀。
“殿下怎么起來了?”陸西延疑惑道。
蕭重鸞臉帶薄怒:“我怎會在此處?還有你——怎么還穿著這身衣裳?”
陸西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侍衛(wèi)服:“屬下平日就穿著這身衣服。”
蕭重鸞眉頭皺得更緊,他想訓斥陸西延不知好歹還在說胡話,可視線忽然掃到了陸西延的額上,就定住了。
陸西延的額上應有一道疤,在他稱帝的第三年,在木秋圍場被刺客所傷,刺客刀上染毒,陸西延被傷處毒氣侵蝕,任太醫(yī)如何醫(yī)治,都無法復原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