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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沐卿一怔住,好像說漏嘴了,佯裝未曾聽見,借著說:“被打暈,太一閣順藤摸瓜找到了一個人。”
“誰?”
“向紫旸。”
“我和您一起去。”
“你留在門中,你是新門會魁首,門中需要你。”
謝沐卿心中清楚,那已經不再是她的星隕閣,在門中,屬于她的時代已經過去。
“我會代你守著星隕閣,讓你安心去西北!”
夜晚,謝沐卿夢魘,夢見羅風離開那一天,“今日一別,日后的星隕閣就要靠你來打理。”
誰都可以離開星隕閣,莫玦,善秋,幾百弟子,唯獨她謝沐卿不可以!那是羅風的遺囑,帶著束縛。
謝沐卿驚醒,天才蒙蒙亮,小院外面已經有一陣又一陣的劍浪聲。身側空無一人,無言。
向來如此,至少她身邊還有無言,謝沐卿感到欣慰。
念及謝鏡,猶豫片刻,起身,星隕閣事態緊急,她今日務必要離開。
“阿姊。”謝沐卿闖入主堂,謝鏡收攏手中傳來的信文。身側站著方曦方浬,“你要走?”
無言躊躇,最后還是停留在門口。
謝沐卿回頭看了眼無言,下定決心:“我送無言回宗,然后需要去西北一趟。“
謝鏡輕笑:“最后你還是會留在云瀾?”
謝沐卿:“阿姊,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阿照,我知道當初你責怪我,可琴川戰急,送走你是當時最好的決定。但是如果知道這會讓你一輩子都困在云瀾,我一定不會讓羅風帶走你!”謝鏡一改往常的溫文爾雅,對謝沐卿第一次展現出少主的嚴肅。
“他是我師父!”謝沐卿語氣嚴厲,羅風無論如何是她的師父,哪怕謝鏡是她的阿姊,也不可以這樣稱呼一個仙逝之人。
“行,我們不聊他,琴川是你的家,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離!你為云瀾付出了什么,他們又是如何待你,現如今你還要回去!”
“我說了,我回去自然是要事。”
“你到底在執著什么,有什么是云瀾能給你琴川給不了你?”謝鏡難以置信她妹妹,“莫靖那樣害你,你還義無反顧。”
“我執著的從來不是云瀾,是我的道,師父大仇未報,星隕閣尚未安定,師兄姐弟人心不齊,我怎能在此茍且。我是云瀾的大師姐,我堅守的道義從未教我臨陣脫逃,順勢而下,我有責任定師門,清余孽。”
無言垂眸,原來不是因為她。
“道?”謝鏡一笑,似乎在嘲笑謝沐卿的幼稚。
“何為道?你看看你身后的琴川百姓,看看你茍延殘喘的謝氏家族,你的道是可以幫你在風險中保住琴川?還是庇佑子民,若是都不行,那又為何堅持!你先是琴川人,再是云瀾徒。”
謝沐卿語氣變冷:“我為何背離琴川,歸根結底,不是當年你們把我丟了么?沒有師父,我會被魔修晾成干尸,阿姊與我論道,是不是要先搞清楚因果。”
謝鏡瞪大了眸子,拍案而起:“你再說一遍!”
“我說,是你把我丟了!”
“原來阿照心中還是怪我,身為琴川謝氏長女,我若不這么做,如今琴川就不姓謝,我們就和鹿邑李氏一般,被一把火給滅了門!”
謝沐卿不言,姊妹二人僵持不下。
“我理解,所以也希望阿姊能理解我。”這句話說的冷冽,丟下這句話,謝沐卿就徑直離開。
謝鏡揮手將手上的信文摔在桌上,她本是想好好與謝沐卿說,信文是尚在云瀾的藍玉發來,上面寫著這些年謝沐卿這些年的經歷,還有這段時間關于雀山新門會的算計,加上這兩天琴川支派的事情鬧得很大,脾氣又沒收住,現在可好,問題沒解決還上升。
謝鏡不想再因為云瀾與謝沐卿鬧得不愉快,早些她便是這般,此后謝沐卿有十余年未曾回過琴川,可事情似乎又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至少此次回云瀾,她無法阻攔。
這樣的場景方曦方浬數十年前見過一次,兩人也是這般,只不過那時的謝鏡氣性更大,親身姊妹間險些鬧個你死我活。
無言從未見過謝沐卿生這么大氣。
修界之人對于信仰神圣不可侵犯,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如當年羅風是兄妹三人,因信仰分崩離析,后有謝沐卿善秋分道揚鑣,若不是有同門的情分在,早就成了眼紅的宿敵。
無言追上去,試探地看向謝沐卿,卻又沒敢說什么。
“我年少時,琴川連年戰亂,一次迎敵,因為我貿然進攻,被阿姊落在戰場,我是被師父救下的,若非此,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此后十余年,我便一直呆在云瀾跟著師父,隨著謝氏三千弟子陣成,琴川漸漸安定,阿姊一直想接我回來,可那個時候我已經是云瀾的大師姐。”謝沐卿平復情緒,平靜得與無言陳述那一段過往,曾經那個敏感脆弱的,初離琴川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經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