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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夢,她在順天三年游園,看見他的碑石。
“孝孫衛氏,字行止,汴京人士,為將驍勇,護國安康,此碑立于順天元年三月......”
這回看見碑石,她更加難受了。
順天、順天,怎么又是這個國號?
順天元年三月,簡直胡說八道,明明三月初,衛遙還給她寄過一封信!
四月和五月,她才沒收到衛遙的信啊。
想到這兒,她突然一愣。
等等,信的月份并不同,送封信光車馬就要走一個月。
三月初收到的信,或許是衛遙二月初寫的。
而她四五月沒再收到,會不會說明,三月份衛遙已經死了......
想到這兒,她突然跌坐,整個人抱住石碑。
明明盛夏的天,她卻覺得十分寒冷,彼時耳側出現他的聲音,輕如煙。
“皎皎,為什么不給我回信呢?除了第一封信你罵我之后,就再也沒回過......你是已經忘了我嗎,這些信你也沒看嗎?”
她哽咽著,告訴他不是。
他卻似嘆非嘆一聲,“也無妨,不管如何,我都忘不掉你。”
“皎皎,我好不如愿......為何他們都如愿了,只有我不如愿呢?我想見見你,可我再也見不到了,我戰死于麓山,而你也會嫁給別人,慢慢忘記我......”
“你是不是,已經成婚了?”
溫畫緹終于哭出聲,想告訴他她不會忘。可是剛出聲,就有人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
她望向眼前人,是王嬸子的親戚,她的新婚丈夫。此刻他的懷里,還抱有他們的孩子。
耳邊又飄來衛遙的聲音,“這是你的丈夫,你的孩子嗎?皎皎,你已經有孩子了......真可愛,她長得很像你。”
他又說:“沒有我,你也要幸福。就不知道我們這輩子的遺憾,能不能下輩子重圓?”
她看不見衛遙,也抓不住衛遙,他就像一縷煙,輕輕吹拂就沒了。
她急得大喊他名字,可是再沒人回應,只有她的新婚丈夫焦急拉住她,“你怎么了緹娘?你在喊誰呢?”
夜半三更背濕涼。
這場夢醒,溫畫緹驚嚇捂住胸口,大大喘息——
詭異,太詭異了!她已經許久沒做過夢,為何今日剛答應王嬸子,晚上就夢到這些!
竟然還和上回的夢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清了她的新婚丈夫。此人不是別人,而是王嬸子要給她說親的那位!
難道這些事,冥冥之中,都有什么牽連?
溫畫緹愈加不安了。
順天元年,順天元年,今夕就是順天元年。夢里衛遙死在元年三月,而現在,已經元年五月了!
倘若夢為真,那么是不是說,衛遙已經......
思及此,她半宿翻來覆去,一整晚沒睡。
第二日,溫畫緹立馬求長歲出趟門,幫她查查衛將軍如今在哪里打戰。
十日之后,長歲帶回來消息,“娘子,衛將軍如今已經失去蹤跡,沒人知曉他的去向。只知道他三月的時候,正在麓山剿殺叛軍。而那伙叛軍娘子也認得,就是董玉眉與其弟。”
溫畫緹暗叫不好——董玉眉與其弟?
難怪衛遙夢里說,軟肋示人、求勝心切是兵家之大忌。因為董玉眉了解他,曉得軟肋,才如此設計埋伏嗎?
……
當溫畫緹與爹爹、哥哥和蕙蘭他們提出,她想去麓山找衛遙,他們都以為她瘋了。
哥哥說:“你真要去麓山?不久前我聽說,那一帶山頭還有叛軍藏匿。萬一有個好歹,你讓我們怎么辦?”
蕙蘭也說,“是啊,你去麓山,不就想確定他安危嗎?頂多我們多花錢,請鏢局的人走趟。”
溫畫緹卻堅持搖頭:“我已經讓長歲打探好了,麓山的叛軍已悉數清剿,如今駐扎山上的是柳司馬。柳司馬我識得,我想問他衛遙如今在哪兒。我有不安的預感,聽聞不如眼見,總要親自看看……”
她太過執拗,并沒有人能阻止。
直到最后,沉默良久的父親終于吱聲,“倘若你到后知曉,你的夢為真,你當如何?”
“日子總還要過下去,我會努力忘記他。”溫畫緹垂眸,“如果衛遙不在了,我就回來繼續過日子,頂多難受幾天。”
“好。”父親最終嘆氣,“你去吧,你若實在想去,為父也攔不住你。皎皎,爹只盼你能過自己想過的,每日都過得開心。”
五月下旬,溫畫緹動身離開洛陽。
她帶了很多武功高強的護衛,除此之外,還有蕙蘭和哥哥陪她一塊去。
七月酷暑,他們終于抵達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