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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還沒排到關(guān)口,光這些話就讓人聽了個遍。到最后幾個婦人越說越離譜,連長歲這塊木頭都沉了臉,“有些話實在不堪入耳,娘子不必聽進去。”
溫畫緹點點頭。
這些雖是謠傳,但她聽來,部分還真是實理——她的確不是哪家千金,不是貴中之貴,所以衛(wèi)遙也沒有以禮相待。他就是看她孤身無依,才把她強行困在衛(wèi)府。倘若她有點勢,多少能讓人顧忌,是不是就不會被這樣對待了?
可真是個王八!
溫畫緹想起他,又有些生氣。
不過好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逃了,往后的日子她可以隨心所欲。
出城門的隊伍排得極慢,攏共三條,半晌也沒往前挪多少。
溫畫緹頭戴幕籬,忍不住掀窗往前張望,還是烏泱泱的長隊。
她嘆了口氣,心急如焚,“怎么如此慢,還沒排到啊。”
烈日炎炎,旁邊隊伍的壯漢也搭話。
“可不是么,以前從沒有這樣的事!以前查符牒就好了,沒疑問馬上放行。今兒不行,還得查照身帖,對比畫像一個個看。”
說到這兒,壯漢更無語了。
他指著頭頂?shù)奶枺c溫畫緹抱怨道,“你說這么大的日頭,就因為俺沒帶照身帖,那些官爺又讓俺回去取了趟,什么世道啊!還有個更可笑的,俺早上排到城門,那幾個官爺竟然拿小娘子的畫像跟俺比對!俺一大老爺們,五大三粗,跟小娘子有甚么沾邊的!他們莫不是沒長眼睛,連這兒都要查!”
說到這兒,溫畫緹心頭一跳。
她和長歲的照身帖都是假的,若這些官兵比照戶籍一份份對,也不知會不會察覺?
溫畫緹繼續(xù)向壯漢打聽,“別的城門也這樣嗎?”
“也這樣。”
壯漢擦汗,“你是不曉得,昨兒有家酒樓著火,夜里巡城的官兵就變多了!昨天不花朝節(jié)嘛,還好俺傍晚就把一車牡丹賣完,不然夜里賣不出去,早上又送不出城,俺可就要血本無歸了,什么世道嘛這!”
溫畫緹聽見他是賣牡丹的,頗為驚訝,有種遇知音的興奮。
又看向壯漢空空的一車,不免奇道:“你這一車牡丹竟都賣完了?這年頭牡丹又時興起來了?”
“哎呀,哪門時興啊!不過是俺走運,又遇到個有錢主顧買走一整車!”
壯漢說到這兒,哈哈大笑,連對大熱天排隊的氣都消去一半。
“俺有些事也是走運的,年年都能碰上出手闊綽的主顧,一買就買整車牡丹,給的銀錢還是旁人好幾成!俺賣這一車牡丹,一年吃穿就不用愁了!就不曉得明年還會不會遇上這些主顧。”
一車的牡丹......
溫畫緹陷入尋思,此人碰上的,會不會是她夫君和衛(wèi)遙?
眼看著他們的馬車快至關(guān)口。突然車窗邊追來一人,此人長歲認得,正是程珞派來與他交接的。
此人趕過來,累的滿頭大汗。附在車窗,極小聲同他們說道,“現(xiàn)在別出城門,很危險!今早城門的守將就換人了,軍中柳司馬,娘子可認得?此人是衛(wèi)氏麾下,也見過你!”
“娘子的畫像,衛(wèi)將軍讓人連夜描了,那些官兵人手一份,就逮著把人抓出來!咱們符牒雖為真,但照身帖是造假的,過不了還算小事,若是被懷疑......”
“那怎么辦?”
“先別出城門了,躲在城里避避風頭,不過客棧也不宜在住。昨兒夜里,城里的客棧就開始陸續(xù)被查。”
這事溫畫緹是知道的,昨天半夜,她就聽到風聲,特意趕在官兵查來前,和長歲趕到南城門。
如今客棧是不能住了,爹爹不在,家里的老宅也不能回去。
溫畫緹正思慮容身之所,那人便道,“娘子勿擔憂,我家主子說,娘子可先待在程府避一陣。等風頭過去,主子再送娘子離京!”
這話長歲也認同,除了程家,他們的確找不到更好的去處。
馬車往程府而趕。
到了程家,馬車從角門而進。那人引著溫畫緹與長歲,先和程珞碰面。
程珞移動書房的機關(guān),墻面出現(xiàn)一間密室。
溫畫緹和長歲跟他身后,進入。
這間密室很黑,程珞將石壁的燈一盞盞點燃。
很快她看見,密室的墻面不僅有整架女人的衣裳,還有整架男人的,皆是嶄新,素未穿過。
溫畫緹打量了下,有幾套是宮里娘娘穿的、宮女穿的、太監(jiān)穿的,甚至連皇帝的龍袍都有。
她一時愣怔住。
除此之外,密室還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
有獸骨面具、抽了血肉的蛇皮套、羊骨、繡花架、西域石器......溫畫緹再定睛一看,還有人......人皮?
比起她的震驚,長歲要平靜一些。他畢竟是塊木頭,臉上永遠沒太多神情。
程珞一邊走,與她淡笑解釋道,“這些人皮也不是真人皮,易容用的。我與子稷兄,說白了也算圣上的近侍。除了掌管宮廷宿衛(wèi)軍,也需替圣上料理些麻煩事。這些事,不是簡單殺人就夠了。”
溫畫緹大約理解,她忍不住轉(zhuǎn)頭問長歲,“我夫君也有一間這樣的密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