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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畫緹愣了愣,沒想到衛遙會這么問。
她已經想好了,要和家人遠走高飛,去洛陽做小買賣,過安生日子。但...她又不是傻子,憑什么要把日后的謀劃告訴他?讓他來打擾呢?
溫畫緹道:“跟你沒關系。反正我要和我的家人住一塊。”
“是因為他們對你好嗎?”衛遙看向她,“我也可以對你好,你前夫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
能做又如何,可惜他又不是范楨。
溫畫緹懶得搭理他。她躺回床,拉上被子,悶頭就睡。
三月的夜,已經褪去了初春的清寒。窗外,是假山淅瀝的清泉流石。
衛遙坐在床邊,看著燭火光影輕跳在她臉頰上,映得紅撲撲、圓潤潤。
她顯然還沒有睡,烏睫輕輕的顫。
衛遙忍不住伸手,掐了把她的臉,果然她呼痛叫了聲,而后狠狠拍開他的手,躲到床帳最里側,像只被逼急的兔子。
他的唇邊勾起一抹笑。
衛遙閉了閉眼,腦海中不停想起她說過的話——她說,要和家人住一塊。
可他又哪里不清楚?她是要帶他們遠走高飛,恨不能避開他。
他突然想到,她日后或許會遇上別的男人,和別人成婚,甜情蜜意地喚別人夫君,再生一兩個孩子......就這樣一想,衛遙簡直忍無可忍。他果真做不到,看著她飛奔向別人。
五年前也就算了,她心有所屬。那時候他落入泥濘,沒有功名,沒有權勢,只有背后空負盛名的家族。
而實際上,他父母雙亡,叔伯全都戰死沙場,只留下他和孤寡年邁的祖母。他一無所有,又有什么本事再去找她,把她搶過來?他只能去征兵打戰,企圖功成名就,成為她心里最矚目之人。
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什么都有,有權、有勢,甚至在將來的亂世,大廈傾塌之際,他都有足夠的勢能讓人為他一呼百應。
而如今她的丈夫都死了,他為什么不能把她牢牢套在身邊?況且她憑什么認為,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了?明明他們云雨過,感受過這世上最美好的事,這是有情人才能做的,不是么?
衛遙這樣想著,不由俯下身,輕輕環住她的腰。“上回你要離開潁郡的時候,不是說拿完和離書就回來嗎?你的哥哥和小妹還在那兒呢。你若是想和他們在一起,我就在潁郡置個更大的別院,咱們一起住,好不好?”
溫畫緹根本沒有睡著,他就在旁邊,她如何安心睡得下?現在衛遙倏地貼近,她更不適了,眼珠骨碌地轉,總覺得他這話怎么聽怎么奇怪。
為什么要跟他一起住?她幾時說過了?不是跟他說好了,還債后就一拍兩散嗎?
她回過頭,“我若說不呢?”
衛遙并無多大反應,只是輕輕摸她的腦袋,“為什么要說不呢?待在潁郡不好嗎?還是你想去別的什么地方?”
不好,當然不好。溫畫緹幾乎立馬就要暴跳,意識到衛遙似乎在套話,她又生生忍下了。
衛遙細撫她的臉頰,指尖卻像蛇尾鉆入她的五指,輕輕纏住。
他俯頭親著她的臉,流連而過,嗓音低低像極了引誘。“我不在的這五年,你過得怎么樣?......嗯?你還沒好好跟我說過......”他嚙咬她的脖子,“我看范氏那些人,你應付的倒是吃力,你若想報復誰,不妨告訴我,我來幫你啊......”
“不干你的事!”她推著衛遙。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她已經兩次三番說不想嫁給他,為什么他還是沒有聽進去?他這樣子,是要毀約嗎?
溫畫緹心里陡然升起一種不安。
其實這種不安,上回在潁郡時就有過。那時衛遙困著她,不讓她走。但因為她著急回京,才裝作乖巧聽順的避開。
因為太順利了,她甚至后來沒有多想,萬一那時她不裝乖,會怎么樣?還離得開嗎?
今日這番情形,無異又讓她聯想到那天......就好像無形中有條鎖鏈,想牢牢的鎖住她。
娘的!她后悔了,她真是婦人之仁 ,農夫與蛇,東郭與狼,呂洞賓與狗......早知道剛才就該把他鞭得半死不殘!
她悲嚎著,抵住衛遙的肩膀,“那個......我還能再打你嗎?”
第20章 春風(三)
衛遙聞言一愣,當即從她的鎖骨窩里抬頭,把懷里的人仔細瞧著。衛遙摸她的臉笑了下,“怎么突然反悔了?”
“不行嗎?你要收回承諾嗎?”
“那倒沒有。”他鄭重道:“我向來守諾,說到做到。”
守諾......她忽地垂眸沉思,的確,以前衛遙不管答應別人什么,話既出言必行,從未有過任何棄約。他以前還說過,他這輩子最恨不守承諾之人,所以他一定會言信行果。
那么如此說來,是不是她想太多了?衛遙既答應還完四次恩情,互不相欠,那就一定會放她走了......
如此想了想,溫畫緹的心稍定一些。
對的,別的事他或許混賬,但承諾是一定會守的。
不過嘛......衛遙既答應讓打,她不妨試試看,他能守諾到何種地步?
衛遙撐在上方看著她,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溫畫緹別扭地移開眼:“那我要是打得很重,一不小心把你打殘......亦或是,打死了呢?”
話音落下,他沉默須臾。再后,又聽到一聲輕促的笑,自胸膛發出。
“悉聽尊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