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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再度泉涌而出,滑過丁瑩的臉頰,灑落在地板上。
“她騙了我……”她泣不成聲,“她明明說過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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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丁家愁云慘淡。
丁瑩更是無一刻闔眼。焦急、悔恨、怨懟,翻騰的種種情緒最終卻都化為深切的擔憂:也不知謝妍此刻是何處境?是不是也像她一樣輾轉(zhuǎn)反側(cè),備受煎熬?那人生來就錦衣玉食,從未受過苦,若真落入牢獄,怎么撐得住?
好不容易捱到天明,丁瑩便又匆忙趕往宮門。這次她順利入了宮城。之后她四處打探消息:找內(nèi)侍、找宮監(jiān),甚至想到了謝妍那個在禁軍任職的表外甥。可惜探查了半日,她唯一能確定的也僅僅是謝妍昨日入過宮。
沒人知道她之后的去向。丁瑩查不到她出宮的記錄,各處監(jiān)牢也無半點蹤跡。可一個人怎么可能憑空消失?如果鄭錦云所料不差,謝妍仍被幽禁于某處,只可能是宮城之內(nèi)。然而這日既無朝議,皇帝亦未傳召大臣,丁瑩進不去內(nèi)宮。
宮門關(guān)閉的時間再次臨近。漸漸暗淡的天色仿佛是丁瑩的心情寫照。這一天,她注定又要無功而返。
不過皇帝不可能永遠躲在深宮,離宮前丁瑩暗下決心,如果鄭錦云那邊也查不出謝妍的消息,下次朝議,她必要當庭抗辯,哪怕拼上一死,也要皇帝給個交代。
一進家門,丁瑩就見母親向她迎上來。
這一天,丁母在家里亦是心神不寧。這段時日她也看明白了,女兒對謝妍一片癡心。昨日尚無確切的消息,她都已經(jīng)哭得那樣傷心。若那人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不敢想象丁瑩將會何等悲痛?
門口每有響動,丁母都要探頭張望,查看是不是女兒回來了?可一直到日暮將近,丁母才終于等到丁瑩歸來。
此時的丁瑩似乎冷靜了一些,至少不像昨日進門時那樣情緒激動,只是神情郁結(jié),眉心緊鎖,仿佛籠罩在無盡的愁緒之中。
“怎么樣了?”丁母關(guān)心地問。
丁瑩沮喪地搖了搖頭,表示毫無進展。
丁母沉默片刻,牽起丁瑩的手,柔聲勸慰:“無論如何,也要吃些飯食。不然你哪有力氣找她?”
丁瑩也知道母親說得有理,乖乖讓她領(lǐng)著,到屋中坐下。
飯菜擺上來,丁瑩剛要動箸,卻聽到院外傳來叩門聲。
這時辰怎么還有訪客?母女倆對視一眼,丁母道:“你先吃,我去看看。”
丁母走出來,打開了門。牽馬站在門外的是一名身穿淺綠官員常服的女子,三十多歲的年紀,相貌端莊,看起來還有點面善。
“老夫人,”女子先向丁母施禮,自我介紹道,“在下鄭錦云,之前與夫人見過面。”
丁母立刻記起來了,她是丁瑩在朝中的女官同僚,大約半年前的時候來過一次丁家。
“原來是鄭員外,”丁母連忙請她入內(nèi),“快請進。”
屋里的丁瑩已經(jīng)聽見動靜,不待母親呼喚便急切地走出來問:“員外可是打聽到恩師的消息了?”
“是。”鄭錦云站在暗影里,短促地答了一句。
丁瑩連忙抬手請她進屋:“里面坐。”
“不必了,”鄭錦云嗓音低沉,還透著一絲疲憊,“不是好消息。”
丁瑩雙手陡然握緊。
鄭錦云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沉默半晌后才慢慢走到光亮處:“很抱歉,我昨日的推斷是錯誤的……”
這句話透著濃重的不詳。而丁瑩也借著室內(nèi)透出的微弱燈光,看清了鄭錦云臉上沉重的表情。她用右手撐在門框上,聲音發(fā)顫:“她……怎么樣了……”
“我剛收到的消息……”鄭錦云的語氣愈發(fā)沉痛,“謝左丞入宮后主動招認當年隱瞞人證存在的罪行。陛下震怒,下令……當場鴆殺……”
賜死的消息艱難出口,風聲驟止。整個院落仿若冰封,陷入一陣死寂。
許久之后,丁母率先回過神,慌忙轉(zhuǎn)頭望向女兒。
丁瑩沒再扶著門,而是攥緊了胸口的衣袍,面上血色盡褪。她踏前一步,似乎想說什么。然而下一刻,她便身子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阿瑩——”撕心裂肺的呼喊中,丁母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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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瑩不清楚她在床上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