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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客氣了。”丁瑩推辭道。
“也不是什么好物,”鄭錦云擺著手說,“不過是偶然見到,覺得有些趣味,順手購置的幾個小物件,還望正字不要嫌棄。”
丁瑩忙道:“怎么會?侍御此番巡查可還順利?”
鄭錦云便和她說了一些巡視路上的見聞。丁瑩聽著也頗為鄭錦云高興,覺得此行無甚波折,算是相當順利了。不料鄭錦云敘完,話峰卻是一轉:“對了,謝少監的病這兩日可有起色?”
丁瑩愣住,謝妍病了?
“恩,恩師病了嗎?”她結結巴巴地問。
“她這幾日都告了病假,”鄭錦云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嗎?”
丁瑩臉一紅,顧不得為自己辯解,急切地問:“不知恩師身患何疾?要不要緊?”
“我三日前去她府上拜訪,聽謝府的人說是偶染風寒。”
“幾時病的?”丁瑩連連發問,“可曾請醫?現下服的什么藥?”
鄭錦云沒有馬上答話,而是又盯著她看了一陣才道:“這可奇了。正字與少監同在秘書省竟毫不知情,反倒問我一個離京數月的人?”
丁瑩無言以對,許久以后才訥訥回答:“恩師時常隔幾日才來一次秘書省,我以為……”
越說她聲音越小。竟然疏忽至此,她懊惱地想,連恩師病了都不知道,還要才剛回京的鄭錦云告知消息。這都是她太過怯懦,遲遲不肯向謝妍賠罪之故。若早些去了,也不至于對她的病情一無所知。現在謝妍會怎么想她?是不是覺得她忘恩負義?
鄭錦云作為謝妍的密友,發現丁瑩身為門生,竟完全不知謝妍病倒之事,多少對她有些微詞。但丁瑩出自謝妍門下,她也不便越俎代庖,只淡淡道:“我去時她正在休息,并未出來見客,只聽府中使女說大約前一天的夜里忽然發熱。至于要不要緊,有否請醫,服用何藥,我就不甚清楚了。”
鄭錦云說她去謝府是三日前之事,再往前推一日……丁瑩一凜,那不就是她沖撞了謝妍的時候?難道說……
“恩師是不是被我氣病了?”丁瑩脫口而出。
鄭錦云一怔,隨即詫異地問:“正字何出此言?”
丁瑩猶豫了一會兒,將她與謝妍那日產生分歧的過程告訴了鄭錦云,但她不清楚鄭錦云是否了解謝妍與左仆射之間的爭斗,謹慎起見,隱去了左仆射一節。
鄭錦云聽完后沉吟許久,方才開口:“正字可愿聽我一言?”
丁瑩連忙點頭:“請侍御指教。”
她現在亟需人指點迷津。
“指教不敢,”鄭錦云道,“只是我的一點看法。想必正字知道,我于弘久三年登第。那一年,女子登進士第者一共六人,可說是前所未有。陛下因此圣心大悅,特意恩許當年進士與明經及第的女子不必守選,當年即可授官。”
丁瑩點了點頭。正因免了那幾年守選,鄭錦云擢升的速度才能遠勝同年。
“這道恩旨當時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鄭錦云續道,“一則陛下干預吏部注授,不合朝廷法度,引得群臣進諫;二是當時有許多議論,說我們僅僅因為是女子,便可不必守選,似乎有違公平之道。到后來,更有人質疑朝廷是否在選試中刻意照顧女舉子,那一年方才能有六人及第。因為聲浪太大,恩府……就是高相公,次年不得不避嫌,辭去主司之職。”
原來如此,丁瑩恍然。想必是高峴不肯再擔任主考,旁人也不愿接這燙手山芋,弘久四年才又是謝妍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