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后蕭述便告辭了。不過離開前,他又特意向梁月音點頭致意。梁月音敷衍地回了禮,等蕭述一走就急急拉著丁瑩問:“明年的吏部選試,你可有把握?”
丁瑩看著她,沒有回答。
梁月音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問得太蠢。不管博學宏詞還是書判拔萃,登科都是極難,誰又敢說有把握?梁月音忍不住為丁瑩心急,覺得她不該如此輕率。可她轉(zhuǎn)念一想,事已至此,出言埋怨也只會徒增丁瑩煩惱,便轉(zhuǎn)而問道:“那你現(xiàn)在有何打算?”
“我原打算關試后就回家守選,”丁瑩避重就輕地回答,“如今既要準備吏部試,只能先繼續(xù)留京了。”
不過這也確實是她需要仔細考慮的事。京師米薪皆貴,及第后的花費亦不少,以她目前余下的資費,要在京都留居一年怕是有些緊張。她不愿意借貸,且考慮到選試的難度,丁瑩覺得也不方便再做書手之類的營生。
她的情況梁月音也有所了解,很快提議:“不如你搬來與我們同住?花銷少,彼此也好照應。”
梁月音借居的尼寺離京城不遠,房舍、吃用的花費較之城內(nèi)都低廉不少,有事時往京中來也方便,倒是個合適的去處。只是……
“會不會打擾你們?”丁瑩問。
“怎么會?”梁月音笑道,“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不是誰都有機會與狀元同住的。我還巴望著你得閑時,指點指點我們。”
丁瑩放了心,當即應下:“關試之后我就搬過去。”
梁月音是臨時抽了一天時間來探望丁瑩。她趕著在天黑前回寺,因而并未久留。同丁瑩又說了一些激勵之語后,她便匆忙告辭。
送走梁月音,丁瑩才有時間看蕭述送來的文卷。崔景溫從蕭述口中得知丁瑩打算參加書判拔萃,送的都是特意尋來的判例,供她參考。卷軸用帙袋裝著。丁瑩打開布袋,發(fā)現(xiàn)里面一共兩軸:一為前代的《龍筋鳳髓判》,另一卷則未有簽注。
丁瑩想了想,先取了沒有標注的卷軸展開。第一條訟判下,一個她熟悉的名字赫然入目:謝妍。
*****
梁月音來訪后沒過幾日便是關試之期。所謂關試,即新進士在文牒從禮部移交吏部后,至吏部南院應試。合格以后授了春關,新進士便可改稱前進士,從此名屬吏曹,以備守選。
關試由吏部員外郎執(zhí)掌,一般只試書判兩節(jié)。丁瑩已在研讀崔景溫給她的文卷,試判的兩條獄訟在她看來都不算難。
交卷之后,諸人謝恩退出,關試便告結束。考過關試,就差不多到了大家各奔東西的時候:歸鄉(xiāng)的歸鄉(xiāng),游歷的游歷,其后數(shù)年都未必能見上一面。相處了這么久,眾人多少也有了些交情,分別在即,不免生出離愁。交好的同年更是要話別一番。丁瑩正與王瑗、蕭述等人惜別,卻意外地瞥見了謝妍的身影。
與謝妍一起的還有一名綠袍官員,看起來她是和同僚偶然經(jīng)過此地。丁瑩看見謝妍的同時,謝妍也發(fā)現(xiàn)了她。她轉(zhuǎn)頭與那位同朝低聲交待了一句什么,那名官員點了下頭,轉(zhuǎn)身離開。謝妍則徑直向丁瑩走來。
幾人連忙向她行禮。謝妍對他們點了下頭,然后就看向丁瑩。
蕭述猜她應是聽說了丁瑩選試之事,禮畢便朝其他幾人使眼色,又提出先行一步。其他人也都會意,紛紛告退,很快就只剩下了丁瑩。
“有空嗎?”謝妍開門見山地問。
丁瑩點頭。
“可愿隨我走走?”
丁瑩答應了,跟著謝妍在附近漫步。可惜周邊盡是各部衙署,談不上什么佳景。不過丁瑩料想謝妍叫她一起散步應該也不是為了賞景。
果然走出一段距離后,丁瑩就聽見謝妍問:“宏詞還是拔萃?”
丁瑩知道她問的是自己準備參加博學宏詞還是書判拔萃,回答道:“拔萃。”
謝妍思索片刻,又說道:“我那里有些舊年的書判,可以給你參考。你住哪里?稍后我讓人給你送去。”
這正是丁瑩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她便不作無謂的客套,直接說了自己目前的住處,但又很快補充:“不過學生打算近日搬去與幾位朋友同住,不會在此久居。”
謝妍不以為意:“無妨,我明日就讓人送過去。”
丁瑩向她道了謝。然后兩人便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又過了一陣,丁瑩才聽見謝妍再次開口:“不是都告訴過你不用在意了嗎?”
雖是埋怨的語氣,但丁瑩卻從那嗔怪中聽出了一絲親切。看來她對自己之前的無禮已經(jīng)不介懷了。
丁瑩稍微松了口氣,輕聲解釋:“坊間還是有些傳言……”
“我以為蕭豫和王肅表態(tài)后,對于狀首這件事,你應該沒有什么疑慮了?”謝妍打斷她,“些許傳言又有什么要緊?”
曲謝那日得知蕭豫與王肅都曾舉薦她,丁瑩確實不再困擾于自己是否有狀元之實。起初在月燈閣上聽到幾位同年談論,她心中并無波動,直到那句“倒排榜”。那三個字不止讓崔景溫不滿,也激怒了她。謝妍雖然有過不少爭議,之前放過的兩榜卻頗被人稱道,只因這次點了她做狀頭,便要受此譏諷,英名盡毀,讓她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