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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會的那個晚上后,陸佩瑤和唐明順就疏遠了,疏遠到就遇到點頭打個招呼了事,事實上他們兩人一看見對方就覺得尷尬。
陸佩瑤開始跟李麗娜走得很近,幾乎天天中午跟她一起吃飯,周末陪她逛街購買結婚用品,指望著有一天能拎上禮物到她家去認識她爸爸——上海稅務局市局副局長。陸佩瑤壓抑著自己,不做得太露骨,畢竟非親非故,就是個同事。陸佩瑤對自己說:要耐心,要自然,放長線才能釣得到蝦米后面的那條魚。
還沒見陸佩瑤的曲線救國策略有啥進展,春節過后,王浩然的在職讀博問題卻忽然解決了。
所長不光同意他在職讀博,還在全所例會上夸他好學上進,叫全所職工都向他學習,又在私下里告訴他,會經常帶他去局里走動,把他介紹給上級領導。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是,所長讓他去參加上半年局里的舉辦的稅管員培訓,看這樣子,大有下半年調他當稅管員的意思。
王浩然告訴陸佩瑤這些消息的時候,雖然面帶笑容,但似乎并不太興奮,卻把陸佩瑤驚得心撲通亂跳。
陸佩瑤也是個有工作經驗的人了,知道這些事的發生絕不可能是因為所長忽然對王浩然賞識了,而是只可能是另一種原因:外力作用。
那誰在里面起作用了?不會是孟達吧?難道孟達去跟稅務局那頭打招呼了?陸佩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問才合適。
陸佩瑤問王浩然:“你所長為什么會忽然對你態度180度大轉彎?”
王浩然支吾:“不太清楚,正要去打聽。”貌似對此既不太好奇,也不太意外。
陸佩瑤覺得男友的態度有點奇怪,但是她自己也心里有鬼。兩人心照不宣的一致輕松放過了這個話題,雖然理論上來說,他們怎么都應該對這塊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追根究底的——難道不想餡餅掉第二次么。
王浩然不光不想繼續討論,而且只想迅速的轉移話題:“瑤瑤,情人節快到了,我們怎么慶祝一下?”
陸佩瑤翻白眼:“還能怎么慶祝,去雞粥店吃三黃雞。”
王浩然低著頭輕聲說:“我的年終獎,爸媽留給了我一些。我想去賓館開個房間。瑤瑤,行嗎?我真的很想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一次。”王浩然忽然抬頭,眼里有深深的痛苦。
陸佩瑤心頭一驚,過去還沒見王浩然這么蒼白的臉色,王浩然神情像是要哭。
“好的,浩然,讓我們去訂個房間,就情人節那天吧。好永遠記得那個日子。”陸佩瑤柔聲說,上去抱住自己男友。王浩然卻忽然瑟縮了一下,一秒鐘后又把女友抱在了懷里,小心翼翼的吻她。
陸佩瑤沒想到,王浩然居然去4星級賓館開房,還定了情人節套餐,再加上買香檳買花,1000大洋沒了。
陸佩瑤心疼了:“浩然,我們還要裝修,結婚,度蜜月,后面的事情多著呢。”
王浩然親親她:“想把這個晚上永遠留在我們的記憶里。”
陸佩瑤實在肉疼得緊,但是也不好掃王浩然的興。
情人節那天,陸佩瑤下班后,去衛生間換了衣服,梳了頭發,化了妝,然后捧著王浩然派花店送來的玫瑰花,坐電梯下去。投資部在25層,行長辦公室在22層。電梯下行,到22層時停了一下,唐明順一腳踏了進來,陸佩瑤不由暗暗叫苦。
此時離下班已經有點時間了,電梯里就他們兩人,唐明順上下打量陸佩瑤,陸佩瑤手捧玫瑰,身上穿著一套單件的紫江紅色緊身呢裙,寬肩,束腰,裙擺窄窄,到膝蓋上方,里面是黑毛衣和黑連褲襪,下面登著一雙小羊皮靴,在冬天里穿春裝,更顯得嬌媚動人。
唐明順看著陸佩瑤手里滿天星裝飾的紅玫瑰:“怎么,赴情人節約會?”
“嗯。”
“跟誰啊?”唐明順譏誚的說。
“跟我男朋友。”陸佩瑤忽然生氣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就沖口而出,“他在賓館訂了房間。”
唐明順臉白了,陸佩瑤則尷尬萬分,一個沒結婚的大姑娘跟一個男同事說這種話算啥意思啊。
陸佩瑤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唐明順卻默默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兩人沉默無語的熬到電梯下到底樓,真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陸佩瑤到時,王浩然坐在大堂沙發上等他。兩人一起上到房間,陸佩瑤把花放下,兩人擁吻。
王浩然說:“走,我們去吃晚飯。”把帶來的香檳埋在冰桶里。
兩人跟著領座員走到兩人的座位前時,陸佩瑤忽然身體抖了一下,本來她靠在王浩然身上,立即身體挺直了,并且推開王浩然攬在她腰間的手。
王浩然奇怪:“瑤瑤,怎么啦?”
陸佩瑤支吾:“沒什么。”她看見孟達跟另外三個男人坐在一張桌子上,而且,領座員居然就把他們領到那張桌子旁邊的一張空桌上。陸佩瑤崩潰,她今天運氣怎么這么好,全世界都要來見證一下她跟王浩然第一夜么?
王浩然莫名其妙的左右張望了一番。兩人坐下,王浩然小聲說:“瑤瑤,我們旁邊那桌好像是那個市長助理孟達,你看像不像?另外三個也有點臉熟,好像報紙上也見過。其中一個像是那個有名的進出口公司老總,叫什么來著。”
陸佩瑤低聲說:“張明端,億萬富翁,我們行里的貸款大戶。別盯著人家看。那種身份的人怎么會坐這,應該進包廂吧。”
“今天晚上的包廂要提前好幾個月訂,臨時來的,只能坐大廳。”王浩然小聲解釋。
陸佩瑤這頓飯真是吃得鬧心,孟達就坐在兩人側面不說,王浩然神情也怪怪的,老是盯著她看,眼神似乎是深情,又似乎是傷感。總之,陸佩瑤除了菜沒吃出味道外,什么味道都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