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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腳踝上的金屬鏈子還在,另一端拴在床柱,長度大約能讓他在這間二十平米的小屋里自由活動,但出不了門。
段妄不在。
爐膛里的柴火還泛著暗紅色,顯然剛添過不久,上面架著一只黑黢黢的鐵壺,正冒著微弱的熱氣。
楚沅坐起身環顧四周。
昨天根本沒來得及打量,今天仔細一看,這木屋真是破舊,墻壁是用粗糲的原木壘成的,縫隙里塞著苔蘚和泥巴,部分細節有改造的痕跡,看來并非一日建成。
窗臺被拓寬了,用幾塊透明塑料膜封住,既能采光又能擋風。墻角立著幾個用樹干掏空做成的儲水筒,筒口蓋著細密的紗布。
最有趣的是屋頂正下方吊著一面歪斜的鏡子,角度正好能將天窗落下的光折射到屋子中央的木架,架子上鋪著幾張發黃的紙,旁邊散落著炭條。
楚沅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幾秒,和系統說:【這瘋子還挺有生活情趣。】
系統憂心忡忡:【宿主,現在不是欣賞變態裝修的時候,這個人格危險系數太高了,他沒夸大,這地方不好找,這次想靠外面的人救你恐怕……我們要不要……】
【你看,又急。】楚沅赤著腳下床,鎖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危險才值錢。再說,】他走到那個畫架前,摸了摸紙張的質地,【他現在有求于我,不會像劇本里那樣的。】
【那可不見得!】系統尖叫,【他這人沒什么耐心的,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是嗎?我倒覺得,他比我有耐心多了呢。】楚沅笑道,指尖在炭條灰上蹭了蹭。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段妄拎著一只處理好的野兔進來,皮毛已經剝掉,露出粉紅色的肉。他穿著和昨天一樣的黑色工裝褲,學子沾滿泥,頭發亂糟糟的不修邊幅,唯有眼神銳利如鷹。
他把兔子扔在屋子中央的木墩上,發出“砰”一聲悶響:“做飯。”
楚沅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薄睡衣,是昨天被綁來時穿的那套,有些皺了,沾了草屑。他又看看那只血淋淋的兔子,和他一樣狼狽,除了一活一死的區別。
“我不會。”他說。
段妄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晨光里閃過寒芒,“嗤”一聲插進木墩,就立在兔子旁邊。
“餓死,或者學。”
楚沅抿了抿唇,慢慢走過去。鎖鏈拖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蹲下來,盯著兔子看了幾秒,伸手握住刀柄。
冰涼,沾著露水。
“先要剔掉筋膜。”段妄站在爐邊,背對著他往火里添柴,聲音沒什么起伏,“沿著脊椎兩側下刀,別切太深,會浪費肉。”
楚沅咬咬牙,依言嘗試。刀刃切入皮肉的觸感很奇特,溫熱、有彈性。他動作生疏,好幾次刀尖滑開,切出歪歪扭扭的口子。
“這是……什么兔子?”他忽然問。
段妄回頭瞥他一眼。
“野兔。山里多得是。”
“我是說,”楚沅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它活著的時候,毛是什么顏色的?”
短暫的沉默。
“灰褐色,耳朵尖是黑的。”段妄轉回頭去,聲音硬邦邦的,“問這個干什么?”
“好奇。”楚沅繼續笨拙地分割兔肉。那語氣一點不像好奇,好像就差撒著嬌說一句:“怎么可以吃兔兔。”
段妄都想好了,他敢這么說,自己就回:“那不吃兔子吃你。”
可楚沅居然勉力切下了一塊相對完整的腿肉,從身后舉到他眼前:“這塊夠烤嗎?”
段妄從他手里奪過刀和肉塊,三下五除二剃干凈殘留的筋絡,然后用一根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到爐火上。
“看著火。”他說,“轉慢點,表面發白就翻面。”
楚沅蹲在爐前,眼睛盯著那塊肉。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睫毛投下細碎的影子。他安安靜靜的好乖巧,讓段妄想到三個月大的幼兔。
即便盯得很專注,但由于沒有經驗,轉了幾圈后,肉的一面還是泛出褐黃。
“要焦了。”段妄提醒他。
楚沅連忙翻面,動作太急,肉塊差點掉進火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托住樹枝末端,帶著他的手轉動了一個角度。
“這樣。”段妄的手很大,手指關節處有新舊不一的傷痕,此刻完全包裹著楚沅的手,“溫度不均勻,你得讓肉每個面都受熱。”
楚沅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粗繭,和透過皮膚傳來的炙熱體溫。他沒掙開,只是小聲問:“要多久?”
“看你想要幾分熟。”段妄松了手,退開一步,“山里的東西,最好全熟。”
兔子肉最終烤得外焦里嫩,當然,還是焦的部分占了大半。楚沅用刀切下一小塊,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怎么樣?”段妄好笑地看他進食,他就沒見過吃飯這么秀氣的男人。
“……還可以。”楚沅咀嚼著,老實地說,“就是有點苦,是不是烤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