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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演員也偷笑:“昨天邵哥直接把人抱走了,你說他倆到底……?”
“導演,要不咱們請影帝來客串一下?熱度肯定爆!”化妝師說得興起,沒注意到導演壓得極低的帽檐底下,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是吧段導?”
段望握著分鏡稿的手指不覺用力,紙被捏皺了一個角。
這時候導助小跑著過來,遞上一份新的拍攝日程表,面色有些為難:“段導,卓總那邊剛下達通知,要求加快拍攝進程,這是他安排調整后的日程……”
段望眉頭霎時擰緊。卓世衡未免手伸得太長,連這也管?
助理被他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嚇到不敢吱聲。段望接過表紙看了一眼,所謂的加快進程,就是把楚沅的戲份全部排滿了。
看來加速是幌子,想讓楚沅擠不出時間做其他事、見其他人才是真。
段望心頭一緊,第一反應是為楚沅感到心疼。這樣密集的拍攝強度,對演員的精力和狀態都是極大的消耗。
不過很快他就改變了想法。
他眼角余光瞥見了那個混血家教,路知微提著教材和筆記,比昨天來得還早。
那一瞬間他心底的憐惜迅速被一種扭曲的認同取代。也許,卓世衡這種專橫的安排并非全無道理,至少能把這些嗡嗡亂叫的蒼蠅擋在外面。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路知微,語氣冷硬:“這位家教先生,楚沅接下來在本劇組的工作強度非常大,不會再有時間補課。請你離開,別影響拍攝。”
同樣的話卓世衡自然已經“提醒”過路知微一遍了。
路知微目光輕巧地越過他,熟視無睹地環視一圈,找到了正在場地中央準備的楚沅。他面容冷峻,沒有爭辯,更沒有離開的意思,就這么沉默的站在原地。
段望眼神冷了幾分,走向楚沅那邊吩咐開始走戲。
這場是劇情里一個重要轉折點:幸存的精英們組成的臨時同盟出現了信任危機,有人發現了主角身份的可疑之處,于是在沒有與他溝通的情形下,集體秘密轉移了駐地,并搬走了所有的生存物資。
幕后黑手隨時有可能再進行獵殺,這一舉動,無疑將主角推向絕境。
劇本里寫道,主角發現被拋棄后,委屈,冤枉,害怕,崩潰大哭。
這是主角開始反殺前的最后一次軟弱,是他徹底拋棄對人性中善的妄想的標志。
從編劇節奏來說這是高潮前必要的低谷。
但楚沅聽導演講戲時反復皺眉,突然打斷:“我不想這么演。”
段望一頓:“為什么?”
的確有些偶像包袱太重的演員,不喜歡演這種敗壞形象的喪家犬戲份。他們及其粉絲希望他飾演的主角永遠勝券在握,絕不脫離完美,絕不內耗。
這樣的角色目前也挺符合商業市場,但站在導演視角這樣的沖突不夠激烈。
“哭累了,不想哭了。”楚沅說。在段望的面部肌肉變得扭曲,控制不住猙獰起來的時候,突然掩唇一笑,“開玩笑的。”
段望:“……”
旁邊的導助到抽一口涼氣。這就是帶資進組、咖位壓導演一頭的大男主嗎?連導演都敢耍。
段望脾氣也是很好了,耐著性子又問一遍:“所以為什么?”
“他不會哭的。”楚沅篤定道,“他或許有悲傷,有不被信任的痛苦,但他骨子里是個騙子。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習慣了背叛與爾虞我詐的人。他是最了解人性的,他最直接、最本能的反應,應該是憤怒。”
“對這群自詡精英、高人一等、到處做慈善、口中禮義仁智信,卻行徑卑劣之人的憤怒。對自身處境無能無力的憤怒。憤怒,才是支撐他反抗的動力。”
自詡精英,處處高一等,卻行徑卑劣之人……
無能無力,被憤怒支撐著反抗……
每一句話好像都意有所指。
段望看著楚沅眼中閃動的光芒,那仿佛與角色共鳴了的堅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按你的想法來一次。”
系統小聲說:【宿主好了解騙子哦,是因為宿主就是個洞悉人性的大騙子嗎。】
楚沅:【嗯?我騙什么了?我不是快穿局里有正經編制的好員工嗎。】
系統嘀嘀咕咕:【雖然沒有證據但總覺得不止一次的被宿主騙過感情了呢(對手指)】
楚沅微笑:【說什么呢,我這樣兢兢業業完成任務,帶著你提高業績升職加薪的好宿主,你信奉就完事了。】
系統:【說、說的也是……】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信奉!
實拍開始。
場記板落下的瞬間,楚沅周身的氣場就變了。
主角回到那個臨時搭建的防御地,腳步先是慣性的急促,隨即在看清空無一物的駐地時猛地頓住。
沒有臺詞,鏡頭推進,捕捉他的側臉。
也沒有眼淚,甚至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那雙總是流轉著漫不經心的漂亮眼睛,此刻被抽走了溫度,冰冷空茫。
他緩緩環視四周,目光從一覽無余的房間重新依次確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