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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說了,墮胎藥本就傷身,加上脈象不準,未必是有孕,若不是,對身子的害處更大,不敢貿然開藥。讓奴婢來稟報,請夫人好生考慮。”
銀桂冷靜的說。
金桃幾人俱都眼中關切,看著白雪柔想要勸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姐姐。”凌峋試圖再勸,道不如再等一月。
他現在更多的是擔憂白雪柔的身子,不想她因此自毀。
“開。”白雪柔只是說。
婢女退去。
她這樣堅定,毫不遲疑,凌峋忍不住想,這是否是對他的遷怒?
凌峋忽然安靜下來。
寂靜的廳中,他蹲在她身前,昏黃的燭光打在他身上。他已經是個高大俊美的男人模樣了,哪怕蹲在那里也很明顯,可此時此刻,卻滿身落寞,露出了年少時才會有的無助痛苦。
白雪柔忍不住看他一眼,被那雙沉靜眼中的悲傷刺痛,下意識別開眼。
這樣也好,凌峋難過了,說不定會改變心意。
白雪柔如此想,但心中的酸澀是騙不了人的。她忍不住有些難過,還有不舍。
她舍不得凌峋如此難過。
更舍不得他因此怨恨她。
難道要狗血文里的劇情發生在她們身上嗎?想起那些強取豪奪破鏡重圓文里降智一樣的誤會,白雪柔幾乎立即就下定了決心。
“我的孩子,合該擁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開心,快樂的長大。而不該是在眾人的非議中成長。”
凌峋下意識看她,眼睛微亮。
姐姐是在跟他解釋嗎?只是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已經開始感到開心了。
“姐姐。”他輕聲喚。
“六郎,我不是不愛她,正因為愛,我們才要好好為她考量。”白雪柔輕聲。
“并無其它原因。”她說。
“嫂嫂,你在向我解釋。”凌峋如是說,似重復,似確定,“你是在心疼我嗎?”
白雪柔不語。
凌峋看著她,卻忍不住輕輕的笑了。
現在再回頭去看剛剛的念頭,只覺簡直就像魔障一般。他怎么會那么想,嫂嫂可不是會委曲求全,虛與委蛇的性子。
她的糾結,掙扎,煩惱他都看在眼里。
嫂嫂不是不在乎他,她只是遲遲未能下定決心。
“你起來吧。”白雪柔說。
凌峋已經蹲在那里很久了。
凌峋卻沒動,不,他動了,而是輕輕靠前,又將頭貼近了白雪柔的肚子。
“嫂嫂,再讓我陪陪她吧。”他說。
凌峋的理智回來了,他在短暫的時間里想了很多。
他依然想要讓白雪柔將孩子留下,他相信自己可以讓這個孩子好好長大。但不能強硬,白雪柔外柔內剛,吃軟不吃硬,越是逼迫,她便越是堅定。
白雪柔一頓,沒再說什么。
凌峋的動作很輕,靠近她的小腹時給人一種溫柔之感,側臉眼鼻的輪廓清晰利落,明明無聲,卻能讓人看出其中的期待和不舍。
白雪柔只是看著,心也不由柔軟下來,又絲絲縷縷的生出了些許酸澀和難過。
兩人靜靜的挨在一起,在這一刻距離無限拉近。
“姐姐,你說她是個女孩還是男孩?”凌峋問。
“我不知道。”
“我希望是一個跟姐姐一樣的女孩兒,我總是遺憾,未能看到你年少時的模樣。”凌峋說。
“這有什么,我年少時和別的女孩一樣,沒什么區別。”
“怎么會,對我來說,姐姐不管什么樣,都是不同的。”凌峋認真的反駁,卻又說,“可我更想這是個男孩子。”
白雪柔心中一動,頓了頓,終究問了出來,“為什么?”
“我會讓他做我的世子,太子,會讓他成為姐姐的倚仗。這樣,姐姐是不是就能相信我的真心了?”
白雪柔徹底沉默了。
“姐姐呢,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凌峋好似沒感覺到她的沉默一樣,輕聲問。
“都好。”白雪柔說。
她對男孩女孩并無偏愛,對她來說都一樣。
“若是女孩兒,一定像姐姐,我要給她制釵環,衣裳,讓她做最漂亮恣意的小姑娘。若是男孩,我就教他騎射武功,好讓他將來保護姐姐。”
白雪柔聽著,不由順著凌峋的話開始想象起孩子會有的樣子,卻還是下意識接了一句,“女孩兒就不教騎射習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