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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候豐沒想到,凌峋看向他們后,只說了一個字:
“殺。”
“等……”眼看著親衛們毫不遲疑抬刀,候豐眼睛睜大,正想說點什么,頸間一陣劇痛,有溫熱的血液濺出,最后的一眼是今夜的夜空。
有烏云遮蔽,只三兩點星子。
他就這樣輕飄飄的死了。
王府的權勢曾讓候豐駕凌于許多人之上,一言便可決定許多事,許多人的性命,甚至可以左右天下局勢的走向。
那時的他想過自己的下場,卻沒料到,自己竟然會是這個結局。
五位謀士,俱死。
最后全都被扔進了火里。
靈堂的火燒了半夜,到最后只剩下一地殘垣斷壁,凌峋讓人好好收拾,循著記憶中的地方找到凌崢棺木所在,只找到一具焦骨,被收斂進棺中,靈堂也已經另尋地方重新布置。
一切好像沒什么區別。
白雪柔回去后叫人燒了熱水,好好的泡了泡,試圖洗去之前的種種,但這到底只是心中的安慰,等她換上光滑舒適的寢衣,躺到床上的時候,她還是覺得難受。
心頭沉甸甸的,仿佛被烏云壓著,憤怒,怨恨,譏誚,讓她迫切的想要去做些什么宣泄——
她睡不著,終究起身,讓人上酒。
那就醉一場吧。
金桃銀桂都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沒有耽擱,立即就讓人準備起來。
夜半,遠遠還能看到靈堂的火光,白雪柔坐在廊下看著,一杯接一杯。
酒這種東西,并不好喝。
前后兩輩子白雪柔都喜歡不起來,她曾經很難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喜歡喝這種奇怪的東西,直到遇到事情,才漸漸明白些許。
塵世太苦,總有各種事情壓在心頭讓人不得放松。
于是世人就想了種種法子寬解,酒便是其中之一,待到醉了,塵世種種似乎都隨之遠去,煩惱自然也就沒有了。
酒為忘憂君。
古人誠不欺我。
不知不覺,一壺酒下肚,白雪柔暈暈乎乎伏在案上,寬袖和披散的發逶迤在地,眸子半闔暈暈沉沉,她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有,只是在發呆。
“王妃,奴婢扶您去床上去睡吧。”金桃紅著眼圈,上前輕聲說。
幾個婢女險死還生,回來的時候白雪柔就讓她們去休息,留別的婢女伺候,可幾人放不下心,還是留下了。這樣大的變故,自家主子肯心里肯定很難受,她們又怎么能就這么離去。
她們站在旁邊看白雪柔把自己灌醉,眼眶發酸。
這樣好的人,王爺為何要那樣做?
心悅一個人,難道不是想讓她長命百歲,活的快活自在嗎?
“別叫我王妃!我…惡心…”白雪柔雖然醉了,卻還記得,立即反駁。
銀桂拍了金桃一下,金桃小聲辯解順口了,立即改口,又勸白雪柔說,“主子,回去睡吧。”
“不。”白雪柔說,喃喃,“我不想動。”
“在這里風寒就不好了。”銀桂上前低語。
“那就風寒。”白雪柔夢囈似的說,“我正好要好好病上一場。”
“主子莫要亂說。”珠翠忙道。
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說話間,有婢女來稟報,凌峋來了。
他處理了靈堂的事情,又安排好后續的應對,到底不放心白雪柔,就想著來看看。本來想著白雪柔若是睡下了就回去,誰知她竟在喝酒買醉。
做主的白雪柔酒醉,金桃幾人稍加遲疑,還是請凌峋進來了。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按理說不該見面,可今夜大變,凌峋來探望白雪柔,也說的過去。
“六郎君。”看著一身銀灰色衣裳的凌峋過來,眾人見禮。
凌峋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看向白雪柔眉微皺,有些擔憂。
“嫂嫂喝了多少酒?”他問。
“一壺。主子還要再要,我們不敢拿。”金桃一直有些怕凌峋,銀桂上前說。
“怎么不扶嫂嫂回去歇著。”
“主子不肯。”
凌峋就沒再問,示意眾人退開,上前坐在白雪柔對面。
她一個人,用的是單人長案,最多并肩坐兩個人。也窄,他在對面,手一伸就能碰到對面。眼下白雪柔伏在案上,他更是稍一低頭,就能看清她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