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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才傳出凌崢要停妻再娶郎家女的消息,沒幾天凌崢就死了,不管怎么說,白雪柔都擺不脫嫌疑。
尤其是一眾姨娘和兄弟們,縱使知道有凌峋在鎮北王爵位落不到她們身上,卻還是因著心里的野心鬧了起來,打著萬一的主意,想著若能逼得白雪柔露出馬腳,就能借機落下凌崢。
是以,這一天那叫一個熱鬧。
白雪柔早就料道,只是安靜的哀傷,加上有凌峋在,一一應付了過去。
在徽音院養病多日的鄔氏也出來了,這些時日她不愛見人,消瘦了好些,氣色也有些差,雖然還是美,但有光彩照人的鄔三娘在身邊,到底少了幾分顏色。
鄔三娘一來,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凌峋身上。
這個她暗自喜愛的少年郎,眼看著就要成為鎮北軍的主人,要做王爺了。
鄔氏上了香,看向白雪柔低聲安撫。
別人再怎么懷疑是白雪柔動的手,她都是不信的。以己度人,凌紀安去時她幾乎要跟著去了,凌崢和白雪柔多年的感情,她不信她會做什么。
“多謝母親。”白雪柔輕聲,略有些哽咽,淚流不止。
鄔氏為她拭淚,又安慰幾句,這才離開。
鄔三娘小心扶著她,待走遠后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眼凌峋,卻見少年正擔憂的看著他的嫂嫂,心中微的失落。
鄔氏微的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著她如花般的容顏,想起這段時日的種種,心下對鄔三娘和凌峋并不看好。
那個少年她也算有些了解,沉靜溫和,不難相處,但對女色也不知道是沒開竅還是怎的,一直都沒什么興趣,這些時日三娘沒少往他哪兒湊,他都不為所動,顯然是無意。
雖說男子心意不是一成不變,但如此卻也能看出端倪。
說來也怪,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三娘這樣的沒人都沒有打動他,也不知凌六郎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凌家的亂子只是個開始,白雪柔知道,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那些有心人會想方設法的去找他們想要的所謂證據,然后拉白雪柔下馬。
而外面,諸位將領也開始折騰,懷疑凌崢的死因存疑,對凌峋繼承爵位的決定不支持。
不過,鎮北軍中三位上將,魏毅,劉猛,都表示支持凌峋。
而最后一位管仲開將軍,對先鎮北王凌紀安是最忠心的,在他過世后就一直聽凌崢的話,十分維護他。白雪柔之前還擔心他會成為凌峋的阻礙,魏毅卻道不必擔憂——
他忠心的是凌紀安,是鎮北軍。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鎮北軍出亂子,所以,就算管仲開心中有疑,也還是會像維護凌崢一樣去維護凌峋。
如今果然如此,不管下面那些效忠于凌崢的將領怎么折騰,管仲開都不為所動,和魏毅以及劉猛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了對凌峋的支持,壓下了那些亂子。
晚膳時,凌峋同白雪柔說,三位上將軍已經上書皇帝,請凌峋繼承爵位。
不管是鎮北王府,還是凌家,真正的根基都是鎮北軍。
三位上將軍一同上書,只要皇帝還有那些左右朝堂的世家貴族沒有失心瘋,就不會出問題。
“那就好。”白雪柔這才有了點笑意,卻也只是一閃而過。
“外面的事情就靠你了,你要小心。”她叮囑。
凌峋應聲,他這個年紀,不是小孩子了,但若說大人,也不是,恰好至于其間,屬于知道他懂事,但總也放不下心的那種。
白雪柔看他,忍不住就多說了幾句。
凌峋照舊應下,十分的耐心沉穩。
白雪柔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有些嘮叨,不由搖了搖頭。
“是我嘮叨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數,可總是不能放心。”她說。
“嫂嫂好意,我知道。我就喜歡聽嫂嫂跟我說這些,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你要是哪天不跟我說了,我反倒要擔心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氣了。”凌峋立即說。
這話說的實在是再真心實意不過,白雪柔看他,一時又想笑。
“那我以后可就隨便說了?”
白雪柔說這話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卻見凌峋認真的應下,說好。
她便就輕輕的笑了。
晚膳后,凌峋去給凌崢上了香,又燒了一會兒紙。
死后的事都是做給人看的,他自然不會吝嗇這點功夫。
足足半個時辰,外面有人來叫,凌峋才走。
靈堂里只剩下白雪柔自己,她跪在蒲團上,一身素色,頭戴素帽,從臉頰一側垂落,低頭燒紙。不時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臉,守著的火盆讓她有些熱,可屋里放著的冰盆又讓她覺得冷。
冷熱交織,白雪柔有些難受。
可此時此刻,卻全然顧不上這點不舒服。她跪在這里,面對安靜的,不會說話,不會用各種借口狡辯,要為了權勢聯姻,要讓她做側室把她關在后院的那口棺材,心里有滔天的波瀾,卻又好像一團亂麻。
她似乎想到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沒想。
到最后,還是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