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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梅姨娘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站在了她的身后,也望著雨中晏爺的身影。
映霞全無防備,被嚇得不輕。。。
直到晏逸初的身影再望不見,梅萍才緩緩轉頭看向映霞,她目無表情低斥道:“賤婢!嚷嚷甚么?仔細吵到了老夫人有你受的!”
言罷,施施然進了廂房。
映霞心里發毛,這個梅姨娘真是嚇了她一跳!以前,她一直覺得梅姨娘溫婉可親,今晚卻甚感怪異,說不上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好像,好像突然變得兇惡?冷厲?她想不出要怎么形容,下意識摸了摸臉,滿腹愁思回去了自個的住處。
少夫人不在,她不敢呆在外面。。老夫人突然暈厥,還在霽楓居內,她委實畏懼了老夫人,能躲便躲罷。。。
第71章 難得有情郎
舒念寧也弄不清自己走到哪了?事實上, 她腦子已不甚清明。暴雨打得她根本睜不開眼,身上不再是徹骨的寒涼,而是忽冷忽熱過后, 持續的高熱。
她亦不再感到負重,惟余頭腦暈沉得厲害, 整個人恍若身在云端,晃晃蕩蕩輕飄著前行。終于在又一個趔趄之后, 她歪倒在地, 再也爬不起來。
“馨兒,馨兒,你在哪呢?馨兒……”“媽媽,媽媽,我想回家啊!媽媽……”她模糊的嘟嚷,扒拉了滿手的稀泥, 很快便人事不省。
外院, 晏逸初讓晏海將整個府邸, 除去霽楓居的仆傭以外,其余當差的全部仆從, 都召集到一起。
眾人因突來的驟雨, 暫時中止了在府里的巡查, 還沒歇上一會,又得令主子爺急召。當下各人行動迅速,沒一會功夫,便齊聚一堂。
時逢府宅內的非常時期, 哪個敢有些微的怠慢。只是聽得主子爺問的并不是小小姐,而是少夫人。眾人一時面面相覷。
待弄明白少夫人亦跟著失蹤后,不必晏逸初再詢問,先前路遇到舒念寧的仆從們,紛紛竹筒倒豆,一古腦的報知了自己所見。
晏逸初聽得面色大變。他料得不錯,燈籠果是寧兒取了去。由仆從們所言看來,寧兒當是去了后山。。
這個傻子!這樣的雷雨夜,他不敢想下去,心內若沸油翻滾,俱是熬煎。他二話不說,身形移動。
晏海見狀,急忙擋在他身前,懇切道:“爺,讓屬下去。屬下向您保證,一定會將夫人帶回來。”這么大的狂風暴雨,怎能讓爺去。
晏逸初一擺手,以示拒絕,不做停頓抬步就走。
“那,那屬下跟您一起去。”晏海亦步亦趨。
這回晏逸初稍頓,若有所思道:“不必,你盯著馨兒的事。”
他言簡意賅。說罷,不愿耽擱,再次舉步欲行。
誰知,此次晏海很堅持。。
“爺”,他一向平板的臉上,罕見的露出憂慮之態:“讓屬下陪您去吧。找到夫人后,屬下立馬去尋小小姐。”
雖說他的爺英明神武,可今兒連軸轉的馬不停蹄,勞碌了一天。讓爺這會獨自前往后山,大風大雨的,他真個不放心。
晏逸初看著他,略思忖到底點了頭。
雨勢太過激烈,趕駕馬車不太適宜。而且他的爺大概也忍耐不了馬車的速度。。晏海利索的準備好雨具~
因為趕時間,他直接扒了在場兩位身形高大的護院,身上的蓑衣與斗笠。想了想,又尋了個身形稍矮些的護院,再取了一套。連帶著還取了把雨傘。他尋思著,待會找到夫人后,可能用得著。
倆人均是一身好武藝,目力比之一般人那是明銳得多。幾可夜視。只為了周全,晏海另揣了火折子,以備萬一。
倆人一路飛馳,趕往后山。晏逸初五內俱焚,身姿若梟起落不停。當他見到泥地上那蜷縮的人影,他心魂駭然,肝膽俱裂。
小人兒一動不動匍匐在地。晏海當即撐了傘,打亮了火折子。晏逸初無視晏海遞過來的蓑衣,直接敞開了自己身上穿著的,繼而顫抖著伸手將透濕的人兒,攬抱在懷。
小小人雙目緊閉,氣息奄奄。明明是濕漉漉的身子,卻滾燙若火燒。他知不好!
“寧兒,寧兒……”他一面沉聲叫喚著,一面已是身形躍動,片刻不停。寧兒需要緊急救治,萬不能再貽誤時機。
晏海緊隨其后,心下嘆息,就他所見,少夫人的情況委實不太妙。
晏逸初心急火燎以平生所能的最快速度,趕回了霽楓居。晏海則領命去外院客房請顧老大夫。這當口,沒人去理會外男不得擅入內院的規矩,根本顧不上。
除了看護晏母的謝嬤嬤與梅萍,其余的丫頭婆子們立即忙活起來。晏逸初抱著舒念寧去了浴房,迅捷的給她洗了個澡,擦干她的頭發,為她換上干爽的里衣。
整個過程中,小人兒一無所覺,象個木偶娃娃般任他張羅,只除了身子燙得嚇人,只除了腹部微有起伏。。
他于是更加心神忐忑,無心顧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浸潤得里外透濕,雙臂橫抱著她,將她安置于榻上,蓋好被子。旋即,疾步走出去將已在外屋候著的顧老迎了進來。
顧老瞧他神情惶急,竟似個無助慌張的小兒一般,現出十分可憐的情態。分明是擔憂到了極處。
他瞅在眼里,心里甚為感觸,人皆道:這位玉面閻羅心思重,城府深,手腕狠辣行事霸道,從來喜怒不形于色,是個極端強硬,冷酷難纏的主。
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是個癡情種!這是他第二次為晏府少夫人看診,也是他第二次見到晏家少主面上,現出這般驚惶不安的神色。顯見得對這位夫人用情至深。
“晏爺”,他關心道:“老夫這就為少夫人看診,您趕緊自去換身衣裳,這濕衣穿著要不得!您是一家之主,凡事都要倚仗您主持,拿主意。千萬保重著自個,莫要傷了身子。”
晏逸初心底由來感激他,亦知他說得在理,自己確實不能病倒了,寧兒,馨兒可都還要靠他顧著呢。
因而很是服貼的聽了顧老的話,也不叫丫鬟,隨意取了套干凈的衣袍,拿去浴房急急換上。隨即來到榻前看著顧老替寧兒診治。
晏逸初密切注意著顧老面上的神色,但見顧老表情肅然凝重,他的心愈發的沉了。
“老先生,可是哪里不妥?”他終是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顧老嘆了口氣,望著晏逸初,面上隱見惻隱之色。
“到底如何?老先生不必顧慮,但說無妨。”他克制著心里的不安,強作鎮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