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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逸初略思量, 點頭恭敬道:“娘親愿意敢情好,那就有勞娘了。是兒子不孝,累娘親憂心。”
晏母不語,望著他揮揮手, 示意他著緊去忙事。
翌日,晏母使人喚來梅萍。也不迂回,直言相告。嗐,這就不是個能迂回的事。。
聽完晏母所言,梅萍當即面色慘白,呆若木雞。
是他的意思?!
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落在晏母眼里,亦不由得面露不忍。
“你的爺不想誤了你,他這么做實乃是為著你好。你放心,他萬不會虧待了你。你的后路,他都給你安排妥當。
置辦的宅子,就在城東,四進四出的大院子,不比你現在住的地兒差。服侍你的丫頭,你要覺著可心,可以一并帶過去。
另外,他會在錢莊給你開個戶頭,將銀票一次性存儲進去。里面的數額,可保你余生安穩無憂。你要用的時候,自提就好。”
梅萍充耳不聞,呆怔怔,象個沒了聲息的人偶。
晏母嘆口氣道:“你要想開點,這爺們的心意啊,強求不來。說到底,是你倆有緣無份。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便也抽身退了吧。莫要坐地為牢,空守自苦。
他而今給了你自由身,他日倘使你得遇知心中意的人,尋到了好人家,亦能輕松無虞的嫁過去。做人要懂變通,才有福氣。你還年輕,趁早做打算豈不是頂好的事兒?!
真要人老珠黃了,可就啥希望也沒了!”
晏母自覺說的大實話。女人啊!再溫柔再賢淑,也要顏美。。是謂婦容。
想老爺在世時,美妾濟濟一堂,個個千嬌百媚,我見猶憐。若不是她亦生得美貌嬌艷,姿容不俗。與那些個小妾們可謂平分秋色,各有風情。
老爺大抵也做不到公允相待,雨露均沾。高門內專寵小妾,余正室獨守空閨的事例司空見慣,比比皆是。委實算不得稀罕。
然其中的“苦主”——正室,哪一個不是行端影直,賢良淑德的主母風范。各個行止有度進退得宜,在在的無可指摘。之所以失寵,不外乎年老色衰。。
爺們哪有不愛美人,不受皮相誘惑的,縱是素來心氣高,挑剔成性,不易動情的初兒,不也是被那媳婦兒的美色所迷,沉溺其間不能自拔。。
平心而論,兒媳容貌比之梅萍,確實高下立現,勝出不少。梅萍已是姿容出挑,怎奈何不堪比較。
“你若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來,你的爺是個有擔當的人,但凡能做到的,他必不會推辭。”
梅萍仍舊無言,一動不動。
晏母只能嘆氣。。該說的,她都說了。雖有不忍,但坦率講,她覺得兒子的做法已是寬厚仁至義盡。
真要算起來,倒是她有些虧心。。當初是她將梅萍送去兒子身邊。只這男&歡女&愛的也講究個緣分,緣分到頭,她能有什么法子?更何況,兒子由始至終就沒對梅萍上過心。
世間男女緣來時聚,緣去時散。聚散悲歡全憑月老的旨意,誰能改變分毫。
晏母起身打算回里屋。人各有命,梅萍自有屬于她的命數,個中造化,由得她自身去面對,去承受。醒悟或是執迷不悟都是命中注定。
眼見晏母移步要走,梅萍總算有了反應。
她“撲通”一聲,直直跪在晏母面前,顫抖著手抓住晏母的衣擺,哽聲哀求道:“梅萍不走,求老夫人開恩!幫著勸勸爺,讓他不要趕奴婢走。
好女不嫁二夫,梅萍生是爺的人,死是爺的鬼!”
她語聲凄婉接道:“爺的心意,其實奴婢早已明白。爺不喜奴婢,是奴婢福薄,不能討得爺的歡欣。奴婢斷不敢心存妄念,貪心奢求。
只盼著,爺看在奴婢服侍一場的份上,容奴婢留在府內。”
說到這她抬頭,一雙淚光瑩瑩的眼,哀戚的望著晏母:“若,若老夫人不嫌棄,奴婢愿追隨老夫人潛心禮佛,吃齋誦經,了渡余生。”
聞言,晏母甚為動容。她這是表明心志,要為初兒守貞。從此后,紅塵別過帶發修行。
“你這又是何苦?”晏母折身,溫聲言道:“快起來吧,回去好好考慮考慮,不要一時沖動,白白浪費了韶光。”
“不”,梅萍搖頭,堅決道:“老夫人,奴婢并非一時沖動。奴婢所言,字字句句發自肺腑,絕無半點虛言。求老夫人成全。”
言罷她連著給晏母叩頭。
晏母長長嘆氣,她早早料到,梅萍決計不會肯。她此刻情狀,瞧著也是可憐。罷罷罷,左右兒子的意思,自己已傳達清楚。兒子亦說過,她若執意不肯,要呆在府里,也由得她。
“既這般”,晏母開口道:“那便留下吧。只不必過來侍奉我,就在你住處自行供奉菩薩即可。”
兒子明擺著不想與她再有任何交集,她呆在怡園算怎么回事?牽牽扯扯始終不方便。莫到時候,兒子請安都不得安適。
聽得晏母的話,梅萍沒有抬頭,眼里有不知名的情緒,一閃而過。
她依舊恭謹垂首叩拜晏母,感激涕零道:“謝老夫人成全。老夫人真正大慈大悲,菩薩心腸。
她叩拜著:老夫人的恩德,梅萍銘感五內,永世難忘。日后,定當每日早晚為老夫人祈福。老夫人您一定會延年益壽,福澤豐厚,福報多多。”
“好好好,承你吉言。起來吧。不早了,你也趕緊的回去歇著吧,等下,日頭該高了。”
“是,多謝老夫人關心。奴婢不擾老夫人休息了,奴婢這就告退。”
晏母立在原地,看著梅萍的背影,心里不是不惋惜的。
待晏逸初再來給母親請安時,聽得母親的轉述,他沒有作聲。梅萍懂他的意思就成。她不愿離府便不離罷,橫豎他是不會再跨進她院子
不日,書房內。
晏逸初書案上擺放著一封信函,晏海望著書案后端坐的主子爺,等候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