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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寧鬧不明白,晏母卻是看得分明。
兒子這是不想每天和梅萍同桌用膳,是以刻意避開。雖是自己兒子,她亦不由心生感觸:“這男人啊,對一個女人倘使心里沒有情意,真正是郎心如鐵,全不掛心。”
晏母猜中了兒子的心思,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晏逸初是刻意避開梅萍不假,心里對她并無絲毫男女情愛,也是真。
但說他對梅萍全然冷漠,倒是有些冤枉了他。自與寧兒定情,相親相愛,沐浴在愛河中,惟感幸福滿懷的晏逸初,對人對事骨子里溫和了不少。
只要不傷害他在意的人,不影響到他所做的事。于他的寶貝無妨,于晏家無礙。便是他不喜歡的人和事,他基本也能寬厚以待。
他明了梅萍對他的心意,但他回報不了。以往沒有寧兒時,他們的交流也幾乎只在床上。
她是個解風情的女子,不能違言,在她盡心盡意的服侍下,他們的床事暢快和諧。他享受著本能的肉&欲帶來的極致快&感。
那會,他但覺天經地義,心安理得。她先是他的通房,后是他的侍妾,暖床不是理所當然嗎?
他沒想到,心有所屬后,他竟然不能,也不愿與她回到從前。他對她甚至燃不起“性”趣。
身體和欲&望是不能騙人的,即使能一時騙過別人,也騙不過自己。
他對她的的確確,連最原始的欲&望也沒有了。
這些日子,他開始考慮一個問題。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
不管怎么說,梅萍好歹跟了他十年,是馨兒的生身母親。他心里日漸有了個念頭:他想放了她。放她自由。
她說不上年輕了,可也不過二十七八歲,算不得老。空頂個晏家小妾的名頭,守活寡委實殘酷了些。
他想放她出這個牢籠。沒有男人疼愛,困守空房,不是牢籠是甚么?
除了感情,他不會虧待她。他放她出府,安排人給她另置個宅子,另找仆傭。給她能安樂無憂一輩子的銀錢。
從此,她若是有意,不論她改嫁于哪戶人家,他都不予干涉。
只是,他也了解梅萍,從來以他為天。他若是提出和離,她大概只會絕望的理解為:他對她不滿意,他要休了她。。
正是同食早膳的這些天來,她極力想表現含蓄,但卻根本掩飾不住的對他的注目與關切,讓他產生了這個念頭。
他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奇異感覺,梅萍的性子似乎有了很大的轉變。以往,她可是從來不敢,這般明目張膽的看他。
他不愿任她深陷,而且坦白說,她的這種透著思慕的目光,并不能讓他感受到丁點的歡欣和愉悅。
相反,他甚而有些不能容忍。他不由自主感到不耐。
不是心底的那個人,怎樣的心意虔誠,都是多余,都是打擾。。
第60章 拒母意
他心思計量著, 這事兒不能操之過急,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與梅萍好好的說一說。盡可能的妥善處理。
人心最是不能勉強, 到時恐怕還是得費一番周折。只放她出府,是他當前所能想到的, 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他心里有了主意,遂變更了給娘親請安的時間, 避開與她同處一室。
每日清晨不去怡園, 他無形中多了些余暇。陪寧兒和馨兒用膳前,他會瞅空去后山練會子功。他有時免不得自嘲:自己這幾個月來的某些作為,還真象個為美色所迷的昏庸紈绔。。
自有了寧兒后,溫香軟玉抱滿懷,溫柔鄉里自銷&魂。他在流連忘返中徜徉,戀戀難舍。以至堅持了十幾年雷打不動, 風雨無阻晨起練功的習慣, 竟一路荒怠下來。。
身為男人, 強身健體勢在必行。不然,安能保護妻小, 保護家人。是以, 尋得有見縫插針的鍛煉機會, 他不想白白浪費。
怡園的晏母過得是愈發的不舒心了。。自端午過后,天氣是一天熱過一天,晏母心里躁意尤甚。
兒子早為她重新布置好了佛堂,她依舊天天都會去誦佛念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兒子說過的那一席話, 總時不時會在她心頭閃現。攪得她心緒紛繁,不能平心靜氣。
兼之,如今兒子不再來陪她用早膳,每天只能晚膳前匆匆過來一趟,話也說不得幾句,就又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偏她經年不食晚膳,便是想留兒子多呆會,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總不能讓兒子餓著肚子陪自己啊!他在外辛苦勞碌了一整天,作為母親,她于心何忍,心疼都來不及。
可她也不能每日里真整個晚膳出來,讓兒子呆在怡園吃。吃一頓,兩頓的還成,難不成日后天天都留他在怡園吃。。
且不說這法子本身有多么的不可取,不合宜。就是兒子怕是也不愿意,他有多在乎他那小媳婦兒,她還看得不夠清楚么。顯見得非長久之計。
然她心里對兒媳實在頗多怨言,不能解氣,打心底不甘愿恢復原樣。
而能和自己說說知心話的冬英,她對其私自給兒子傳消息的“背叛”行為,一時也難以釋懷,憋著一口氣遲遲不肯原諒。
幸得,有小孫女馨兒這么個可愛的小開心果,每天由著奶娘抱來,合著精怪調皮的球球一起,能給她帶來些歡樂心情。
至于梅萍,人嘛,心緖郁結不快時,除非是自個心里十分看重的人和物,能予以接納和容忍外,對旁的不甚在意的人或事,總歸少了耐心看不大順眼。
尤其想到兒子是因她改換了請安時間,晏母少不得有些個遷怒埋怨的心思。本對她也談不上有多少喜歡,由著這么一出,就更是冷淡了。
沒得幾日,晏母是話也懶得跟她說上一句。眼神,心力都給了孫女和球球。
某一日,晏母終于對梅萍開了口,只說天熱,每日里這么來回她也難為,暫時免了請安罷,待天涼些再說。
晏逸初知曉后,猜到了母親的心思。于是他的晚請安只得又變了回去。。一如既往開始早請安的日子。
關于他想過的如何安置梅萍的事,他打算忙完這一陣,就與她言明,徹底作個了斷。
在一次早間請安中,晏母卻是率先與他談起了梅萍。
“既已抬了她做妾室,總這么冷落著,避而不見,也不是個事兒。你身為晏家的一家之主,這內宅的規矩,該遵守的還是得守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