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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橫眉冷目,死死的盯著舒念寧。憤怒的呵斥道:”你,你……”卻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舒念寧又委屈又害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亦不敢哭出來,極力克制。心里十分的想念晏逸初,只盼著他能立時現(xiàn)身,來到她身邊。
所有的人都嚇壞了!一時間,噤若寒蟬。
奶娘靈醒的將坐在地上的馨兒小姐抱了起來,移到一邊小聲輕問著:“小姐,摔到哪里了?可是疼得厲害?”
一旁的謝嬤嬤有心勸解,可也不知如何開口。服侍了老夫人幾十年,老夫人對神明的供奉有多看重,她最是清楚。
在老夫人心里,對菩薩不敬,定會遭到天譴,給晏家招來無盡的災(zāi)禍。坦白說,她自己也如是想法,菩薩是萬萬不可對之不敬的。
只,她這些時日伺候少夫人,對少夫人的性情很是喜歡。少夫人心性天真,為人和善。是一點壞心眼也沒有的人。端看她對馨兒視如己出的關(guān)懷與親厚,便可見一斑。
今兒,雖不知事情原委,但她肯定少夫人定是無心之失。決計不會是有意為之。
偏少爺不在府內(nèi),看來少夫人這頓罰是免不了了。
晏母推開扶住她的丫頭,蹲下身子,抖抖窣窣的將地上慘遭“分尸之刑”的菩薩的“尸身”碎片,一一撿拾起來。
她最先撿拾起菩薩的頭,捧在手里,嘴里誠惶誠恐的念叨:“罪過!罪過!晏氏有罪!菩薩啊菩薩,都怨愚婦平日里教導(dǎo)無方,如今鑄成大錯。沖撞了您老人家。
都是愚婦的錯,愚婦不敢求您恕罪,甘愿承受您的責(zé)罰,您想怎么罰,愚婦都認!絕不會有絲毫怨言。只求您大慈大悲,千萬不要怪罪到晏家,不要責(zé)難于初兒。”
她顫抖著勉力將菩薩盡量拼湊完整,只是有些細末碎片卻是無論如何,也拼不全了。
她頹然的長嘆一口氣,回身對著舒念寧恨恨道:“你今兒就在這跪著!不準吃飯!”
她起身接道:“跪滿三天三夜。然后,給我將全部的佛經(jīng)從頭到尾罰抄一百遍!!什么時候抄完了,什么時候出佛堂!”
。。。。。。
眾人。。
她說的是全部的佛經(jīng)。。。
那得抄到什么時候是個頭?猴年馬月也抄不完啊!
晏母正在氣頭上,怎么解恨怎么來,哪還管符不符道理,合不合人情。。。
此時,沒有人敢為舒念寧求情。謝嬤嬤深知如今這世間只得少爺一人,能勸住盛怒中的老夫人。其余旁的人,無論說什么,也只能是火上澆油,讓事態(tài)更糟!
小小的馨兒終于搞明白了,祖母這是要處罰娘親。她掙開奶娘跑了過來,抱住祖母的腿急道:“祖母,祖母,您不要怪娘親,不要罰娘親。都是馨兒不乖,是馨兒不好。祖母,您就饒了娘親吧,求求您,您且饒了娘親這一回。”
稚嫩的童音,在在的情真意摯。
氣得太過,此刻晏母但覺心灰疲累,她朝謝嬤嬤看了一眼,示意她們將馨兒抱走。謝嬤嬤只能依命讓奶娘強行抱走馨兒。
馨兒急得大哭起來,在奶娘懷里死命扭動,嚷嚷叫著:“放開放開,馨兒不要走!馨兒要娘親,馨兒要娘親,祖母,馨兒要娘親……”
舒念寧再忍不住,豆大的淚珠兒跟斷了線的珍珠似,嘩啦啦流了滿臉。
晏母不為所動,帶著人離開佛堂。臨行前,全程表情淺淡的梅萍,望了眼跪在地上的舒念寧,隨即跟著走了出去。
平素靈性乖巧的球球,大概也知道自己給主人添了大麻煩。。
它也不饞供品了,只圍著舒念寧左右來回的搖動著尾巴,溫馴的舔她的手。
末了,它端坐到她身邊,一動不動的陪著。
由著晏母信奉菩薩,佛堂自是建得考究。豈止考究,簡直豪奢。。
地板是稀世難求的墨玉鋪就,跪在上面冰涼沁骨。伴著佛堂里陣陣的穿堂風(fēng),舒念寧感到寒意襲人,非常的冷。
其間有兩位丫鬟進來收拾佛堂。雖心里俱同情這位對下人,向來和善的少夫人,卻也不敢與她搭話。只悶著頭收拾,待拾掇停當(dāng)后,自行退了去。
佛堂里除了一個蒲團,什么都沒了。。空空蕩蕩。
舒念寧流著淚,側(cè)頭看看身側(cè)的球球,想摸摸它,手伸了出去,到底收回。老老實實垂了下去。她已是戴罪之身。。可不能再惹著了晏母。
只是沒跪上一會,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可不可以作弊?她眼淚汪汪的想。膝蓋真的好痛!
第55章 他來了
回到霽楓居的謝嬤嬤, 長吁短嘆憂心忡忡。
少夫人生得瘦弱,正將養(yǎng)著,眼見得身子骨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今天這么一跪, 飯不能吃,藥也不能喝。莫不要給折騰出病來才好。
想到少爺曾與她鄭重囑托過, 少夫人目前喝的這藥啊,是按療程來的, 一天兩頓, 一頓也不可落下。這,這,這可怎生是好?
她不敢違逆老夫人,老夫人這回著實氣得不輕。但她也不忍聽之任之,對少夫人被罰一事置之不理,視若無睹。
老夫人說要罰少夫人跪滿三天三夜, 不過是一時氣頭上說的氣話罷, 作不得真。少夫人那可憐見的小身子骨兒, 怎可能熬得過三天三夜?!
然以她對老夫人脾性的了解,就老夫人那氣性, 讓少夫人今兒一直跪到晚膳時分, 少爺回來之前卻是跑不離了。
這會才剛至巳時, 離午時尚且還有些時候,真讓少夫人跪完這一天,那于少夫人也委實過重。想想也知,她定然會吃不消受不住。
不行, 不能讓少夫人遭這個罪。說到底,少夫人還只是個孩子。而少爺將他這小媳婦兒看得有多重,她自來霽楓居這么些時日,可是都看在眼里。
若待晚間少爺回來,瞧見少夫人的可憐樣兒,縱是嘴上不說,只怕日后也不會再信任自己。這人啊一旦心生芥蒂,便再難抹平。
雖是尊卑有別,但她深心底早不知覺間,將少爺當(dāng)成了親生子。讓少爺不愉快的事,她從來不做。只要想到少爺會對自己產(chǎn)生嫌隙,近二十年的信任不再,她便覺得心口發(fā)堵,可勁的難受。
且由著對少爺出自肺腑的關(guān)愛,她對這新任少夫人那也是格外的愛屋及烏,打心底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