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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混亂越能看出人的本性, 謝云流目睹日輪山城亂起來的全過程, 親耳聽到李重茂和源明雅的談話,若是再想不明白那他就真成了任人玩弄的傻子。
回大唐之前他和李重茂已經(jīng)有非常多的沖突,關于東瀛、關于大唐、關于江湖、關于百姓……
他認識的是那個面對登基稱帝雖然惶恐但還是一心想讓百姓安居天下太平的李重茂, 而不是現(xiàn)在這個為了奪回皇位無所不用其極的李重茂。
道不同不相為謀,早晚會有這一天。
謝云流本來不打算回純陽,他離開華山已經(jīng)有三十多年,就算當初真的是誤會, 他打傷師父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回不了頭,也不敢回頭。
靜虛真人郎心似鐵,奈何多年未見的大徒弟見到他就開始哭,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離開純陽時那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小洛風。
不管當年的真相是什么, 孩子是無辜的,他也沒有辦法真的不顧師門情誼和純陽恩斷義絕。
逃避沒有用,他已經(jīng)逃避了三十五年,也冷靜了三十五年,這次不管發(fā)生什么,他一定不會像當年那樣轉身就跑。
所以風兒能別哭了嗎?
已經(jīng)是四十多歲的人,不再是當年那個八九歲的小娃娃了,船上那么多人,這般兒女之態(tài)讓外人看到總歸不是好事。
祁進大老遠出海是想帶洛風和靜虛一脈的弟子回純陽,其中不包括謝云流這個離開純陽多年的靜虛真人。
但是看看那兩位光明正大偷聽的皇室子,他敢保證只要他開口阻攔,那兩位祖宗絕對會立刻跳出來找他講道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忍!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回到華山再說,回到純陽宮不管怎么爭執(zhí)都比現(xiàn)在讓人看笑話強。
祁真人轉身走向船頭,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只留個觀眾們一個蕭瑟的背影。
洛風擦干眼淚,情緒過去之后也找回了理智,知道甲板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于是帶失散多年的師父去安靜的地方敘舊。
李佾和李系目送眾人離開,然后開始尋找新的受害人。
“二哥,角落里那個是不是傳說中的李復?”李佾小聲問道,“看模樣應該是,他不是和三哥很熟嗎?怎么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正常的舊友重逢應該跟洛風道長和流流哥那樣,不說倆人抱頭痛哭,至少也得膩歪一會兒,怎么換成三哥和那個復哥兒就連話都不說?
“可能是剛挨過揍不敢在你三哥面前轉悠。”李系也壓低聲音,“你三哥可能是被大哥教訓了,這幾天在船上就一直臭著臉,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翻舊賬,習慣就好。”
李復可能是將來會得罪他,也可能是過去的舊賬被翻了出來,反正不管怎么樣他們家倓弟想揍人總能找到理由。
日輪山城已經(jīng)被炸了,看昨晚的動靜挨過揍的人也不少,在外面出過氣回來就不能再拿他撒氣了。
他是親哥,待遇怎么說也得比外面的野兄弟強點。
南陽王殿下歪理一籮筐,不過他也不清楚他弟和李復關系到底怎么樣,于是放眼看向其他船只的甲板。
他們船多,還都是裝備精良的戰(zhàn)船,水師將士和各派弟子分散在不同的船上,這會兒都走來走去忙忙碌碌,應該是在安排本船的俘虜和輪值防守。
李佾又往角落里看了一眼,他記得李復這個名字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仙人朋友們的信里,以前聽他們聊天的時候也經(jīng)常聽到。
這里的話,李復拒絕了三哥的造反邀請,之后三哥的造反大業(yè)沒帶他玩,不過他好像沒少添亂。
這里的三哥氣性那么大,日輪山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這兒遇到李復肯定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問題不大,有大哥在誰都翻不了天,他們在旁邊看熱鬧就行。
“哦對,忘了還有正事要做。”小家伙拍拍腦袋,忽然想起來仙人朋友昨晚寄了封讓他轉交給謝云流的信,還說可以先拿給大哥看,大哥點頭他就送,大哥不同意就不送。